第二十三章 台下有光，暗处有风（约1500字）

辩论赛当天，校园礼堂坐得满满当当。

苏清鸢她们院系的比赛被排在压轴，她是四辩，负责总结陈词，压力最大。

午休过后，林凡特意换了件干净衬衫，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礼堂，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不躲不闪，摆明了是来撑腰的。

室友本来还想喊他打球，得知去向，一脸恍然大悟：

“懂了，去当家属后援团。凡哥，记得给嫂子拍两张好看的。”

林凡淡淡应了一声，眼底却藏着几分柔和。

场内喧闹，各院学生起哄、拉横幅。

林凡安安静静坐着，翻看着之前帮苏清鸢改过的稿子，在心里默记她的节奏。

很快，主持人上台，比赛开始。

苏清鸢一出场，台下立刻有小声议论。

她长相干净、气质安静，站在台上一点不怯场，和对方辩手交锋时，逻辑利落、语气温和却不软弱。

攻辩、盘问、自由辩……

她几次被对方尖锐追问，都稳稳接住，不慌不乱。

林凡坐在下面，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别人看的是热闹，他看的是她有没有紧张、语速是不是太快、有没有忘词。

每当苏清鸢无意间看向台下，目光总能和他撞上。

林凡不用说话，只是轻轻点一下头。

就这一个小动作，就让她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轮到总结陈词，全场安静。

苏清鸢站起身，声音清亮、沉稳，一字一句，把之前和林凡一起打磨过的逻辑完整讲出来。

不激进、不煽情，却句句在理，收尾干净有力。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一片。

她坐下时，下意识又看向林凡。

男生坐在第一排，微微抬了抬唇角，比了个很小的口型：

“很棒。”

苏清鸢耳根一热，连忙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比赛结果出来：

苏清鸢所在队伍冠军，她个人获最佳辩手。

室友、同学围上来祝贺，闹哄哄一片。

苏清鸢抱着证书，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林凡。

他从人群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和外套。

动作熟稔、坦荡，一点不避讳旁人目光。

身边同队女生偷偷撞了撞苏清鸢的胳膊，压低声音笑：

“可以啊清鸢，男朋友这么帅，还专程来坐第一排，也太宠了吧。”

苏清鸢脸微红，没否认，只是悄悄往林凡身边靠了靠。

走出礼堂，阳光正好。

苏清鸢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我拿奖了。”

“嗯，看得出来，准备得很用心。”林凡顿了顿，“想要什么奖励？”

她想了想，小声说：

“我想跟你一起逛操场，慢慢走一会儿。”

不要礼物，不要大餐，只要安安静静陪她一会儿。

林凡心口一软：

“好。”

两人并肩走在跑道上，午后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鸢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以后不管是比赛、还是别的事，我都在台下。”林凡侧头看她，“你只管往前，不用怕。”

苏清鸢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偏向他肩膀的方向，小声说：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风掠过树梢，安静又甜。

这一刻，没有商场算计，没有竞争压力，只有少年少女最纯粹的安心与欢喜。

甜蜜没持续太久，暗流已经涌来。

第二天一早，王叔的电话直接打过来，语气急促：

“凡哥，出事了。”

林凡刚上完早课，走到教学楼外僻静处：

“说。”

“咱们联系好的建材加工厂，昨天晚上突然反悔，说不接咱们的单了。我去问，对方支支吾吾，最后才松口——有人打过招呼，不让给咱们供货。”

林凡眼神平静下来：

“沈泽宇？”

“十有八九是他。他在本地建材圈人脉广，一句话，小加工厂不敢不听。”

王叔越说越急：

“咱们北京分公司刚要起步，第一个小项目马上要进料，现在断货，轻则延误工期，重则直接丢单，还得赔违约金！”

这招很阴。

不正面冲突，不吵架不举报，直接卡供应链。

让你有单不敢接、有钱赚不到，活活憋死。

林凡沉默片刻，问：

“对方除了断货，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就是不合作，态度客气，但死活不松口。”

林凡冷笑了一下。

沈泽宇这是在告诉他：

在北京，我让你有饭吃，你才有饭吃；我不让你动，你一步都走不了。

“知道了。”林凡语气平稳，听不出慌乱，“你先稳住甲方，就说物料正常筹备，别露怯。加工厂那边，我来想办法。”

“凡哥，你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在本地没根基啊……”

“根基是人做出来的。”林凡淡淡道，“他卡别人，卡不住所有人。”

挂了电话，林凡站在树下，脸色微沉。

手机很快又响，是苏清鸢。

她语气轻快：

“林凡，中午一起吃饭吗？我室友她们都想见见你……”

听到她声音，林凡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语气放软：

“中午可能不行，公司这边出了点小问题，我要处理。”

苏清鸢立刻收敛笑意，变得担心：

“很麻烦吗？是不是昨天那些人……”

“不算大麻烦，能解决。”林凡不想让她跟着焦虑，“你跟室友好好去吃，晚点我找你。”

“好……那你别太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

挂了电话，林凡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找同学抱怨。

他直接拿出手机，查两件事：

1. 北京本地具备资质、且规模较大、不受沈泽宇圈子控制的加工厂

​

2. 清华校内，有没有材料、建工、供应链方向的教授或实验室资源

他很清楚：

沈泽宇靠的是人情、圈子、地头蛇关系。

而林凡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他是清华的学生。

这座城市里，最不缺想和清华合作、想走正规技术路线、不想掺和江湖规矩的企业。

你用江湖手段，我用专业、合规、技术破局。

林凡边走边梳理思路：

断货？

那就换一条更高质量、更稳定、更正规的供应链。

卡圈子？

那我就重新建一个圈子。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冷静。

沈泽宇以为，把一个外地学生困死很容易。

他不知道，他惹到的，是带着一世经验、重来一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