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好像暗恋我

七中高二（3）班最近有个惊天大发现，陆言好像暗恋沈砚。

事情起源于周小胖的观察。他列了三条证据：第一，陆言每天给沈砚带早餐，风雨无阻；第二，陆言把所有追求沈砚的人都挡了回去，男女都有；第三，陆言看沈砚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什么眼神？”有人问。

周小胖模仿了一下，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痴汉样。

“滚。”陆言从后面踹了他一脚，“我那是正常眼神。”

“你正常看我的时候明明是这样的——”周小胖瞪眼，龇牙，凶神恶煞。

陆言沉默了。沈砚坐在旁边翻书，头都没抬：“你们吵到我做题了。”

周小胖立刻闭嘴，溜回自己座位。陆言坐下，胳膊肘碰了碰沈砚：“你听见他刚才说的了？”

“听见了。”

“你怎么想？”

沈砚翻了一页书：“关我什么事。”

陆言噎了一下：“你就这反应？”

“你希望我什么反应？”沈砚抬头看他，眼镜片反着光，“起来跳个舞？”

“不是，我——”陆言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趴回桌上，“算了，做题。”

安静了五分钟，陆言又忍不住：“沈砚。”

“嗯。”

“你觉得周小胖说得对吗？”

沈砚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侧头看陆言，目光很平静：“你自己不知道？”

陆言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陆言抬起头，对上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像能看穿人。他莫名有点慌，又把脸埋回去。

“算了，不问了。”

沈砚没再追问，继续做题。但陆言没看见的是，他握笔的手指有点用力，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第二天早自习，陆言照例把早餐放沈砚桌上。一个三明治，一盒温牛奶。沈砚看了一眼：“又是火腿蛋的？”

“你上次不是说这个好吃吗？”

“我上次说好吃的是金枪鱼的。”

“那明天给你买金枪鱼的。”

“不用。”沈砚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这个也行。”

陆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冒出一句：“沈砚，你为什么不拒绝？”

“拒绝什么？”

“拒绝我。”陆言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每天给你带早餐，帮你打水，送你回家。你明明可以自己做的，为什么不拒绝？”

沈砚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三明治，转头看着陆言。教室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但两个人之间像隔了道透明的墙。

“因为你做这些的时候很高兴。”沈砚说。

陆言愣住了。

“你高兴的时候话会变多，做题正确率会变高，还会主动帮值日生擦黑板。”沈砚推了推眼镜，“我为什么要拒绝？”

陆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你观察这么仔细干什么？”

“因为你坐在我旁边，我又不瞎。”

“那你呢？”陆言突然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你做这些的时候高兴吗？”

沈砚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声音还是稳的：“哪样？”

“教我题，跟我吃饭，让我送你回家，收我的早餐。”陆言步步紧逼，“你高兴吗？”

沈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几秒。

“上课了。”他转过头，翻开课本。

陆言没有退开，反而在他耳边低声说：“沈砚，你转移话题的时候耳朵会红。你自己知道吗？”

沈砚翻书的手顿住了。他慢慢转过头，对上陆言的眼睛。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陆言。”沈砚开口，语气很轻。

“嗯。”

“你再凑这么近，我就告诉王老头你昨天作业没写完。”

陆言秒怂，赶紧坐直：“我写了！我昨天写到十二点！”

“那你把最后一道大题给我看看。”

“看就看。”陆言翻出作业本递过去，还在嘴硬，“我肯定做对了。”

沈砚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错了？”

“第三步少写了一个负号。”沈砚把本子推回去，“抄十遍。”

“沈砚！”

“十五遍。”

陆言咬牙，压着声音：“你就是在报复我。”

沈砚没否认，嘴角弯了弯。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男生跑一千米。陆言跑完面不改色，站在终点看沈砚跑。沈砚跑到最后两百米时明显吃力了，步子慢下来，脸色发白。

陆言二话没说冲上去，拽住他的手腕就跑。

“别拽我——”沈砚喘得厉害。

“别说话，调整呼吸。”陆言放慢速度，带着他跑，“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跟我节奏。”

沈砚没再挣扎，跟着他的节奏跑过了终点。一过线他就弯下腰喘气，陆言赶紧给他拍背。

“让你平时多吃点，你不听。”陆言一边拍一边唠叨，“跑个一千米跟要你命似的。”

沈砚喘了半天才直起身，脸色还是白的：“谢谢。”

“谢什么谢。”陆言从兜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慢点喝。”

沈砚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陆言站在他旁边，替他挡着太阳，手还搭在他背上。不远处的周小胖看得直摇头，掏出手机给同桌发消息：第四集了，陆言给沈砚挡太阳，还摸人家背。

同桌秒回：进度太慢，什么时候表白？

周小胖：我赌这个月。

同桌：我赌下周。

下午放学，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陆言跨上车，沈砚坐上后座，这回主动拽住了陆言的衣角。

“沈砚。”

“嗯。”

“你还没回答我上午的问题。”

沈砚沉默了几秒，手指收紧。

“高兴。”他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

陆言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用力蹬了两下踏板，自行车加速向前，晚风灌进领口，吹得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砚。”

“嗯。”

“明天给你买金枪鱼三明治。”

“……好。”

“以后天天给你买。”

“……随你。”

陆言笑了，蹬车的脚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身后，沈砚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背上，没人看见他弯起的嘴角。

校门口，周小胖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班群？”

“发。”

三分钟后，高二（3）班群里炸了。陆言单手骑车，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默默塞回兜里。

“沈砚。”

“嗯。”

“我们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嗯。”

“你不说点什么？”

沈砚把额头从他背上抬起来，坐直身子。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说什么？”沈砚推了推眼镜，“说恭喜你终于追到我了？”

陆言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晃了一下。他回头，看见沈砚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沈砚你——”

“骑车看路。”

陆言转回头，继续蹬车，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沈砚重新靠回他背上，闭上眼睛。

远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成一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