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课桌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林晚把书包往靠窗最后一排的桌上一甩,发出“砰”的一声。
“这位置有人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晚转头,看见一个男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阳光刚好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谁?”林晚问。
“我。”男生抬了抬下巴,“我说有人了。”
“你同桌?”
“不是。”他把笔往桌上一搁,“但我先占的。”
林晚笑了,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整个人坐了下来:“这桌又没写你名字。”
“写了。”他指了指桌面。
林晚低头,果然看到桌角有一行小字——陆屿的专属领地。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个骷髅头。
“陆屿?”林晚挑眉,“这名字挺耳熟。”
“上学期年级通报批评那个。”他面不改色,“翻墙出去买奶茶,被保安追了三条街。”
“哦——”林晚拖长声音,“原来是你啊,传说中的奶茶逃犯。”
陆屿眯了眯眼:“你又是谁?”
“林晚。新来的转校生。”
“转校生不去前面坐,来最后一排凑什么热闹?”
“前面太挤。”林晚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而且——我看上这位置了。”
陆屿盯着那包薯片看了两秒:“烧烤味?”
“嗯。”
“……分我一半。”
“你不是不让我坐吗?”
陆屿沉默了一瞬,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腾出一条缝:“坐吧。薯片放中间。”
林晚笑了,撕开包装袋。
前桌的女生回过头,小声说:“你们俩小点声,老陈在走廊呢。”
“老陈是谁?”林晚问。
“班主任。”陆屿头也不抬,“人称‘校园幽灵’,走路没声音的。上学期我在他课上吃泡面,他站在我背后三分钟我都没发现。”
林晚差点把薯片喷出来:“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泡面没收了,还让我写检讨。”陆屿撇了撇嘴,“我写了八百字,全在论证‘泡面是当代中学生的精神支柱’。”
“他什么反应?”
“他给了个‘优’。”陆屿嘴角微扬,“说论证充分,但下次别在课上吃。”
林晚笑得肩膀直抖。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老陈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陆屿,你旁边怎么多了个人?”
“报告老师,”陆屿站起来,“这是新来的转校生,她说她热爱最后一排的空气。”
“什么?”
“她说她近视,坐前面看不清。”
林晚在下面掐了他一把。
老陈推了推眼镜:“林晚是吧?你坐前面来,第三排有个空位。”
“老师,”林晚举手,“我坐后面就行。我个子高,挡别人。”
“你个子高?”老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屿,“你俩差不多高,他都没挡人。”
“他——”林晚顿了顿,“他坐没坐相,我比他端正。”
陆屿扭头看她,一脸不可置信。
老陈沉默了两秒:“行吧,先这样。下周调座位再说。陆屿,别带坏人家。”
“老师,我是那种人吗?”
“你上学期把隔壁班班长的自行车胎气放了,就因为他拒绝借你抄作业。”
“那是误会——我本来想给他打气,结果拔错管了。”
全班哄堂大笑。老陈叹了口气,开始讲课。
林晚在课本上画了一朵小花,旁边写:奶茶逃犯。
陆屿余光瞥见,拿过她的笔,在下面加了一行:转校生,你薯片渣掉我腿上了。
林晚低头一看,果然,烧烤味的碎屑撒了他一裤子。她伸手去拍,陆屿躲了一下:“别动,痒。”
“那你别抖腿。”
“我抖腿是习惯。”
“改掉。”
“不改。”
“那你活该。”
陆屿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之前那副冷脸完全不一样。
“林晚。”
“干嘛?”
“明天还带薯片吗?”
“看心情。”
“带的话,”他把课本往前推了推,“帮我挡一下,我睡会儿。”
“你昨晚干嘛了?”
“打游戏。”
“你都不学习的吗?”
陆屿指了指自己脑袋:“年级前五十。”
林晚愣了一下:“你?翻墙买奶茶的那个?”
“翻墙不影响智商。”他趴下,声音闷闷的,“下课叫我。”
林晚看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忍不住拿笔去戳。
“别动。”他拍开她的笔,“再动我把你薯片扔了。”
“你扔。”
“……算了,留着明天吃。”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林晚觉得,这个新学校好像没那么糟。至少最后一排,有个挺有意思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