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岁岁予你

晚风漫过江边公寓的落地窗，傍晚橘粉色的霞光铺在地板上。吴梦媛窝在沙发里，指尖划着手机里新写的歌词，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距离乘风录制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她推掉了一部分繁杂的通告，难得拥有一段安静的日子。

门锁传来轻微“咔哒”一声。

吴梦媛猛地抬头，看见舒影拎着两个纸袋站在门口，长发松松挽着，身上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惊喜吗？”舒影换好拖鞋走过来，把袋子放到茶几上，“我刚好在这边录歌，查了导航，离你家只有二十分钟，就顺路过来了。没提前说，怕你赶我出门。”

吴梦媛愣了好几秒，心跳猝不及防乱了节拍，慌忙把草稿纸往旁边一拢，耳尖微微泛红：“你怎么会过来……我家里乱糟糟的，都没收拾。”

“我又不是来检查卫生的。”舒影挨着她坐到沙发上，伸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再说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以前我们还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地板上堆着乐谱和零食，不也过来了。”

一句话，轻轻勾起从前的回忆。

她们很久以前就在一起，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误会分开，时隔很久在乘风的舞台重逢。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小心翼翼，隔着一层薄薄的墙，明明心里还装着彼此，谁都不敢先跨出一步。直到所有喧嚣落幕，褪去舞台上耀眼的光环，她们才终于敢直面藏了很久的心意。

吴梦媛垂着眼，指尖绞着衣角：“我还以为，我们就只能偶尔在活动上打个招呼。”

舒影拆开纸袋，拿出一杯热芋泥奶和一盒草莓大福，递到她手里：“那是我胆小。之前总怕，重新靠近你，会给你带来困扰，怕过去的伤疤还没长好，一不小心又伤到你。”

温热的杯子熨烫着掌心，甜香漫开。吴梦媛咬了一口大福，奶油在嘴里化开，抬眼看她：“那现在怎么不怕了？”

“前几天夜里我翻到以前的备忘录。”舒影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语气认真，“里面写着，要好好护着那个敏感又心软的小姑娘。分开之后我走了很远的路，遇见过很多人，兜兜转转才明白，我想要护着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吴梦媛的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奶，压住快要涌上来的情绪：“舒影，你不要随便说这种话，我很容易当真的。”

“我就是要让你当真。”舒影轻笑，伸手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指尖擦过唇角的时候，两个人同时一顿，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吴梦媛往后微微缩了缩，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别、别闹。”

舒影收回手，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温柔：“好好好，不闹。给你带了草莓，洗过的。”

她打开保鲜盒，一颗颗鲜红饱满的草莓躺在里面。舒影捏起一颗，递到吴梦媛嘴边。

吴梦媛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甜吗？”舒影问。

“嗯，挺甜的。”

“那比我甜吗？”舒影歪着头，故意逗她。

吴梦媛猛地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睛，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伸手轻轻推了她肩膀一下：“张可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舒影笑得肩膀轻轻颤抖：“好好好，我正经。对了，刚刚进门看见桌上摊着歌词，是新歌吗？”

提到创作，吴梦媛总算找回一点镇定，把草稿纸拿过来：“嗯，写了一半，还差一段副歌，卡好久了，一直写不出来。”

舒影接过纸张，一字一句慢慢读着，夕阳落在她侧脸，柔和了所有轮廓。

“写得很好啊。”舒影看完，把纸放回去，“温柔又有力量，就是缺了一点烟火气。写歌不一定非要写宏大的故事，也可以写傍晚的风，一杯热饮，还有想见的人。”1

吴梦媛撑着下巴看着她：“那如果写想见的人，该怎么写？”

舒影转头，认认真真看着她：“就写，兜兜转转，我还是走向了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撞在吴梦媛心上。她别开视线，望着窗外慢慢沉下去的落日，轻声开口：“其实乘风那段时间，有好多瞬间，我都差点绷不住。看见你，心里又开心又难受，开心能再见到你，又难受我们变成这样生疏的样子。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是我不好。”舒影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初是我太执拗，明明心里放不下，却非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眼睁睁看着我们走散。那段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每次在后台远远看见你，想上前和你说句话，又怕我的出现，只会给你添麻烦。”

吴梦媛转过头，看见舒影眼底淡淡的愧疚，摇了摇头：“也不全是你的错，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怎么好好爱人。”

“那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学着好好爱你？”舒影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温柔又郑重，“吴梦媛，我不想再错过了。从前错过的时光，往后我一点点补回来。我不想只做你舞台上遥遥相望的故人，我想做每个清晨和傍晚，都陪在你身边的人。”

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车流微弱的声响。霞光慢慢褪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暖黄的落地灯被舒影抬手打开，柔和的光裹住两个人。

吴梦媛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真诚，没有半分玩笑。这么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委屈、忐忑、欢喜，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舒影，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舒影眼底瞬间亮起来，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那你的答案呢？”

吴梦媛没有躲开，指尖慢慢回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我的答案是，好。”

舒影一下子把她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又珍惜，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吴梦媛靠在她肩头，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悬了很久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舒影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难过了可以和我说，写歌卡住了可以找我聊天，想吃夜宵我陪你出门，夜里失眠，我就安安静静陪着你。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伪装，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最放松的吴梦媛。”

吴梦媛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那你不许说话不算话。”

“一言为定。”舒影松开一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对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做饭？我在来的路上买了菜，我记得你爱吃番茄牛腩和清炒娃娃菜。”

吴梦媛眼睛一亮：“你还记得？”

“怎么会忘。”舒影笑起来，“以前住在一起，你总缠着我做番茄牛腩，说汤汁拌饭能吃两大碗。那时候我还吐槽你吃得多，现在巴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给你。”

“那我可以打下手！”吴梦媛立刻坐直身子。

舒影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但是切菜小心一点，别又切到手。以前你切土豆，一刀下去差点伤到指尖，吓得我好久不敢让你碰菜刀。”

吴梦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进步很大的！”

两个人起身走进厨房。暖黄灯光落在料理台上，水流哗哗响着，舒影认真处理牛腩，吴梦媛站在旁边洗番茄，偶尔偷偷侧过头看她。

“看我干什么？”舒影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笑着问。

“没什么。”吴梦媛飞快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样真好。不用赶通告，不用面对镜头，安安静静和喜欢的人待在厨房里。”

舒影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以后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春天一起去郊外看花，夏天傍晚吹晚风散步，秋天捡落叶，冬天窝在家里煮火锅。只要你愿意，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锅里的牛腩慢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酸甜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吴梦媛看着身边认真做饭的人，心里软软的。原来所有绕远的路，所有难熬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晚风温柔，爱人在侧，往后岁岁，皆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