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和陆则屿是高中同桌,整个高三,课桌中间永远放着一罐橘子糖。
苏晚胃不好,陆则屿每天都会塞一颗给她,说甜的能暖一点。那时候他们约好,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可录取通知书下来,陆则屿被家里安排去了北方。
开学前最后一个傍晚,他们坐在河边的石阶上,风卷着河边的芦苇沙沙响。
苏晚捏着衣角,声音轻轻的:“你一定要走吗?”
陆则屿垂眸,指尖攥紧,罐子里的糖哗啦响:“我没有办法反抗家里。苏晚,等我两年,好不好?”
“两年。”苏晚重复了一遍,鼻尖发酸,“那你不许慢慢忘了我。”
“不会的。”他看向她,眼底认真,“我一有空就回来见你。”
异地就这样开始了。
一开始他们每天打电话,碎碎念着课堂、食堂和路上遇到的小猫。可隔着一千多公里,时差一样的作息,消息慢慢变得稀疏。
某个周末晚上,苏晚抱着手机等他回消息,等到十一点,只等来一句:今天社团太忙,先睡了。
她敲出一大段话,又一字一字删掉,只发出去一句:好,注意休息。
室友凑过来问她:“还在等陆则屿呀?他最近好像很少找你。”
苏晚扯了扯嘴角:“他忙嘛,我懂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那块地方,一点点凉下去。
寒假他回来了。苏晚提前半小时站在高铁站出口,冻得指尖通红。
看见陆则屿走出来,她往前跑了两步,却在看见他生疏的笑容时,顿住脚步。
“好久不见。”陆则屿开口。
就这四个字,苏晚瞬间红了眼。以前他从来不说好久不见,只会笑着喊她小晚。
回去路上,两个人一路沉默。
到家楼下,苏晚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已经不习惯有我了?”
陆则屿别开视线,声音疲惫:“不是不习惯,是很多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距离摆在那里,我们都很累。”
“累可以慢慢熬啊。”苏晚的声音带着颤,“当初说好等你的是你,现在说累的也是你。”
“对不起。”他闭了闭眼,“我好像,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了。”
苏晚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下来:“那罐橘子糖,你还留着吗?”
陆则屿一顿,摇了摇头:“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那一刻苏晚就懂了。不是糖丢了,是当初那份热烈的心意,早就被漫长的距离耗没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语气:“那我们到此为止吧,陆则屿。”
他猛地抬头:“小晚……”
“别挽留啦。”她笑了一下,眼眶湿漉漉的,“我等过了,也尽力了。只是雨季不等人,我不能永远站在雨里等你回头。”
后来他们没有互删,只是默契地不再说话。
有一年春天,苏晚在超市看见橘子糖,随手拿了一袋。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很甜,却再也暖不到胃里了。
她偶尔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异地,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有些人,只能陪你走完一段盛夏,没办法熬过漫长的雨季。2
橘子糖的甜,终究留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