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了，但还在谈恋爱

张月和徐洁儿是娱乐圈公认的模范夫妻，结婚五年恩爱如初。

直到某天直播事故，徐洁儿不小心点开备忘录，上面赫然写着——

“离婚协议第三版：财产分割细则”。

全网炸了。

经纪公司紧急公关：“夫妻情趣而已。”

张月笑着附和：“对，我们感情很好。”

转头却把徐洁儿抵在化妆间墙角：“徐洁儿，你最好解释清楚，什么叫‘离婚后我还是要追你’？”

化妆间的顶灯晃得人眼晕，徐洁儿盯着手机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评论，指尖冰凉。那条热搜爆了，后面跟着一个紫到发黑的“爆”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太阳穴上。

“#徐洁儿备忘录离婚协议#”

“#张月徐洁儿 合约夫妻#”

“#心疼张月#”

门被猛地推开，经纪人王姐的脸比锅底还黑，身后跟着两个手足无措的助理。“徐洁儿！”王姐的声音尖利到变形，“你备忘录为什么不锁？！直播前为什么不检查设备？！现在全网都在传你们离婚分财产，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个美妆直播有多少品牌方盯着？！”

徐洁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说那确实是她写的？说她已经偷偷改了三个版本，连张月最喜欢的那套限量版高达模型归谁都列进去了？

“月哥那边怎么说？”小助理颤巍巍地问。

王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掐死徐洁儿的冲动：“张月经纪人说，张月正在赶来的路上，让咱们统一口径——夫妻情趣，录着玩的。”

徐洁儿指甲掐进掌心。录着玩的。这三个字从张月嘴里说出来，大概比真的离婚协议还让她难受。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又一次被推开。张月站在门口，额发有些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今天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地看着徐洁儿，没什么多余表情。

“月哥。”王姐立刻迎上去，“公关部那边……”

“我来处理。”张月声音平稳，甚至顺手带上了门，将王姐和助理们隔绝在外面，“王姐，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洁儿单独说几句话。”

门咔哒一声关上，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徐洁儿忽然觉得这空间太逼仄了，张月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无孔不入地钻进来，那是她去年生日送他的礼物。

“徐洁儿。”张月叫她全名，一步步走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膝盖几乎抵着她的膝盖，“解释一下。”

徐洁儿梗着脖子：“什么解释？你不都跟王姐说了吗，夫妻情趣，录着玩的。”

张月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他忽然伸手撑在徐洁儿身后的化妆镜上，整个人俯身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镜面冰凉，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贴上徐洁儿的后背。

“那第三条，”张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离婚后乙方仍需配合甲方完成每月至少两次公开合体活动，以维护双方商业价值’，你管这叫情趣？”

徐洁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张月看得那么仔细，那段文字她后来觉得太功利又删掉了，第四版里根本没这条。

“还有第五条，”张月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直视自己，“‘双方共同领养的布偶猫年年归甲方，但因乙方对年年有深厚感情，甲方同意乙方每周末探视一次’。徐洁儿，你连年年的抚养权都给我安排好了？”

徐洁儿眼眶突然就热了。她偏过头想躲开张月的手指，却被捏得更紧了些。化妆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还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你呢？”她声音有点抖，“你看到那个备忘录，就只想到这些？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写离婚协议？”

张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退后半步。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备注是“徐小洁”，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张月，如果我们离婚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下面跟着一条：“算了当我没问，晚安。”

徐洁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记得这条消息，那是她半夜失眠喝了点酒，迷迷糊糊按着语音说的，没想到张月把它转成了文字。更没想到她酒醒后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回我了吗？”她声音发虚。

张月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像一句无人回应的叹息。

“我在想怎么回。”张月说，“想了一整夜，今天早上六点才睡着，然后就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说你直播出事了。”

徐洁儿鼻子一酸：“所以你看到那个备忘录了？”

“看到了。”张月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看向她，“也看到你在里面写，‘离婚后我还是要追你’。徐洁儿，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然后重新追我？我们结婚五年，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非要写在这种东西里？”1

徐洁儿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她今天为了直播精心描画过的眼妆上，晕开一片狼狈的黑色。“因为我害怕啊！”她哽咽着说，“你最近三个月回家越来越晚，问你工作上的事你总说‘没什么’，我发的消息你有时候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上周你生日，我做了满桌子菜等你，你说有应酬让我先吃……”

张月愣住了。

“我三十三岁了张月，”徐洁儿胡乱抹了把脸，睫毛膏糊得满脸都是，“我们这个行业，女演员过了三十就像过了保质期。你越来越好，戏约不断，可我呢？我上次进组已经是八个月前了。我不想变成那种在家等着老公回来、每天疑神疑鬼的黄脸婆，我宁愿……”

“宁愿先提离婚？”张月截断她的话，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洁儿，你以为我最近晚回家是在干什么？”

徐洁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张月叹了口气，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铺在化妆台上。那是一份企划书，标题是“徐洁儿个人工作室筹备方案”，下面密密麻麻列着项目规划、资源对接、剧本储备，甚至还有一份拟邀合作导演的名单。

“你八个月没进组，是因为之前那个公司给你的本子太差了。”张月说，“我在帮你谈解约，想让你出来单干。这个工作室我筹备了三个月，上周刚把出资方案定下来。你以为我应酬是去干什么？是去跟投资人喝酒，让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把好项目留给你。”

徐洁儿盯着那份企划书，眼泪流得更凶了，这回连鼻尖都红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等所有事情都敲定了再给你一个惊喜。”张月无奈地笑了笑，“谁知道你半夜给我发那种消息，还偷偷写离婚协议。徐洁儿，你写了几版？”

“……四版。”

“四版？”张月挑眉，“你挺能写啊。财产分清楚了吗？我那张限量黑胶唱片你打算给谁？”

“那张唱片刮花了，不值钱。”徐洁儿抽噎着说，“我给你留了那套高达模型。”

张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把哭成花猫的徐洁儿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傻子，高达模型是你拼了一周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留给我干什么？你带走，以后拼个新的给我。”

徐洁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那年年呢？你真的愿意每周末让我探视？”

“年年的猫粮都是你在买，它早就不认我了。”张月低头亲了亲她发顶，“你要离婚可以，年年归你，高达模型归你，我这个人也归你，但是得换个形式——离婚可以，离完我再追你，追到了复婚，行不行？”

徐洁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睫毛膏晕成一团，样子狼狈又好笑。“你追人就这么追啊？连句喜欢都不说？”

张月低头看她，眼底盛着化妆间暖黄的灯光，温柔得像要溢出来。他凑近她耳边，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笑意：“徐洁儿，我喜欢你。结婚五年了，一天比一天喜欢。所以那份离婚协议能不能作废？你要是真想折腾我，咱们换个玩法——先离婚，我再追你一次，追得你心甘情愿跟我复婚，怎么样？”

徐洁儿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揪住他衬衫领子，把他拉下来狠狠亲了一口。张月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反客为主，将这个带着咸涩泪水和糊掉的唇釉味道的吻加深。

化妆间外头，王姐焦灼地来回踱步，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媒体打来的。小助理趴在门上偷听，忽然“哎哟”一声跳开，脸红到了耳朵根。

门从里面打开时，张月揽着徐洁儿的肩膀走出来，两人衣服都有些皱，但徐洁儿脸上的妆已经被仔细擦干净了，素着一张小脸，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王姐一个箭步冲上来：“怎么样？公关口径……”

“不用公关了。”张月说，掏出手机直接点开微博，当着所有人的面录了一段十秒的视频。视频里他对着镜头笑，徐洁儿靠在他肩头，眼睛还是肿的。

“大家好，”张月说，“关于今天的热搜，我统一回复一下——是我不好，最近太忙忽略了老婆，让她没有安全感。离婚协议确实是她写的，但已经被我撕了。”他偏头看了徐洁儿一眼，声音放软了些，“洁儿说想体验一下被我追的感觉，我同意了。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大家监督我重新追求徐洁儿女士。之前说我们感情不好的，可以散了。”

视频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就炸了。

“？？？所以离婚协议是假的？”

“徐姐哭成这样是被感动了吧呜呜呜……”

“张月你他妈太会了！重新追老婆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所以年年到底归谁！！！”

徐洁儿靠在张月怀里刷评论，看到“年年归谁”那条，破涕为笑。她抬头瞪张月：“你看，全网都在关心年年的抚养权。”

张月低头亲她鼻尖：“归你，都归你。连我一起归你。”

当晚，徐洁儿发了条微博，配图是她和张月十指相扣的手，背景是家里客厅那盏暖色的落地灯。文案只有一句话：

“离婚协议已销毁。重新认识一下，这是我正在追的人@张月。”

张月秒转：“不用追，我跟你走。”

评论区瞬间被“啊啊啊啊啊”淹没。

而客厅角落里，布偶猫年年趴在猫爬架顶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对这两个人类一整天的戏剧性事件毫无兴趣。

它只关心今晚的罐头什么时候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