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和陈瑶在练习室擦出火花,却不得不避嫌。
一次意外牵错手,让全网炸了锅。
张月终于忍不住:“陈瑶,你能不能别躲了?”
陈瑶红着脸:“我、我怕控制不住……想亲你。”
练习室的空调开得太足,张月打了个哆嗦,把oversize的卫衣帽子又拽紧了些。镜子里映出她第一百零八遍抠那个副歌八拍的动作,说实话,已经有点机械了。膝盖有点酸,但编舞老师明天要验收,隔壁陈瑶组的音乐隔着隔音板都透过来,咚咚咚的,敲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月月,喝口水。”助理小跑着递过保温杯,眼神却不住地往门口瞟。张月接过来,拧开盖子,热气氤氲了视线。她知道小助理在看什么。走廊尽头那间练习室,门开了条缝,隐约能看见个高挑的身影,正对着镜子调整一个wave的弧度,利落的短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侧脸线条在顶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陈瑶。
张月垂下眼,热水滑进喉咙,熨帖了因为熬夜而有点发紧的声带。她跟陈瑶,同公司,差不多同期出道,资源路线时不时有点重叠,网上粉丝掐得昏天黑地,公司明里暗里也让她们保持点“距离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在电梯里狭路相逢,闻到陈瑶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时,心里那点不争气的悸动。
“月月姐,陈瑶老师那边好像还在练。”小助理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听说她们那组舞难度超大,陈瑶老师腰伤都犯了,还贴着膏药跳呢。”
张月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膏药?昨天看见她还好好的……不对,昨天她们在茶水间碰到,陈瑶接咖啡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扶了下后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当时张月想问,但旁边刚好进来两个工作人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去趟洗手间。”张月把保温杯塞给小助理,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灯光白得晃眼,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经过那扇虚掩的门时,余光不受控制地往里探了一下。陈瑶正背对着门做拉伸,弯腰去够脚尖,薄薄的练习T恤底下,腰线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腰靠近胯骨的位置,果然贴着一块肉色的膏药,边缘微微卷起。
像是感应到什么,陈瑶直起身,回过头。
四目相对。张月心跳漏了半拍,脚下的步子却没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陈瑶也点了下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转回去继续看镜子里的自己。门缝合拢,隔绝了视线。
张月加快脚步走进洗手间,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深吸了一口气。别想,别想,专心练舞。
那天晚上收工已经快十一点。张月拖着一身疲惫往外走,路过陈瑶那间练习室时,里面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从门上的小窗望进去。陈瑶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正低着头,好像在发消息。旁边的音箱还开着,放着她们那首歌的伴奏,低音嗡嗡的。
张月正要收回目光,陈瑶忽然抬起了头,直直看向门上的小窗。张月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搞什么……偷看被抓包?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蠢透了。
“谁在外面?”里面传来陈瑶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练习过度的疲惫。
张月咬住下唇,没吭声,正准备溜走,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陈瑶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张月这才发现,陈瑶比她高了小半个头,此刻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张月?”陈瑶的语气有点意外,“你还没走?”
“嗯……刚练完。”张月故作镇定,指了指走廊尽头,“这就走了。”
陈瑶没说话,沉默了两秒。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保安巡逻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张月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雪松味,混着一点膏药苦涩的气息。
“那个……”张月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腰伤……没事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越界了。她们应该只是点头之交,最多算“关系微妙的同事”。
陈瑶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浅,像羽毛刮过耳膜。“没事,老毛病了。”她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光,“要进来坐会儿吗?我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张月觉得自己可能是累昏头了,不然怎么会真的点了头,跟着她走进那间弥漫着汗水味和雪松香的练习室。地板还残留着体温的余温,张月在角落坐下,抱着膝盖,看陈瑶弯腰去关音箱。动作间,T恤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侧那片膏药。
“我那儿有云南白药的喷雾,效果比膏药好。”张月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陈瑶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张月,你今天……话有点多。”
“当我没说。”张月把脸埋进膝盖里。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边的地板微微下陷,陈瑶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你那个副歌的八拍,”陈瑶忽然开口,“手腕发力太死了,试试用手肘带动。”她说着,做了个示范动作,手臂舒展,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张月抬起头,看着她。练习室角落的灯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橘黄色光晕,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了一小片阴影。陈瑶做完动作,转头看她,眼神很专注,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张月。
“看什么?”陈瑶挑眉。
“你……”张月听见自己说,“你示范慢一点,我没看清。”
陈瑶笑了,这次笑意深了些,眉眼弯弯的。“笨。”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张月这边挪了挪,伸手去抓她的手,“手腕,这样,跟我一起。”
温热的指尖碰到张月手背的那一瞬,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张月僵了一下,任由陈瑶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做动作。陈瑶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带着薄茧,蹭过她腕内侧的皮肤,有点痒。
“放松。”陈瑶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太绷着了。”
张月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动作上,而不是手腕上那点灼人的温度。一个八拍做完,陈瑶松开手,退开了一点。
“懂了?”她问。
张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再……再来一遍?”
陈瑶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忽然不说话了。张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就听见陈瑶轻声说:“张月,你耳朵红了。”
“……空调太热。”张月梗着脖子。
“哦。”陈瑶拖长了音调,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明天我让助理把温度调低点。”
张月想瞪她,但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又什么气都发不出来。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腰伤别硬撑。”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陈瑶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张月,明天见。”
张月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张月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出现在练习室。小助理大惊小怪地给她灌美式,她一边喝一边盯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意料之中的消息提醒。她有点心不在焉,练舞时老走神,动作做得稀烂,被编舞老师点名说了两次。
中午吃饭时,她鬼使神差地绕到陈瑶那层楼,假装去接水。茶水间里没人,但她看见陈瑶的保温杯放在窗台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她走近两步,看清上面是陈瑶的字迹,飘逸凌厉:“喷雾收到了,谢谢。晚上一起吃饭?——陈。”
张月心跳骤然加速,伸手想把便签纸拿起来,指尖刚碰到,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缩回手,回头一看,陈瑶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偷看?”陈瑶走进来,拿起那张便签纸,在她眼前晃了晃,“正主在这儿呢,不用偷看。”
张月耳朵又开始发烧,嘴硬道:“谁偷看了,我路过。”
“哦,”陈瑶把便签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看着她,“那路过的人,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位,那家你上次采访里说想吃的日料。”
张月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那家?”
“你那个采访我看了。”陈瑶说得云淡风轻,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预定成功的页面,“七点,我来接你。”
张月张了张嘴,想说公司不让,想说被人拍到不好,想说她们应该避嫌——但看着陈瑶亮晶晶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陈瑶果然准时出现在张月练习室门口。她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显得利落又好看。张月也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牛仔裤,但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瑶靠在门边看她,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笑了。“好看。”
“……走吧。”张月低下头,快步走过她身边。
陈瑶订的位子在角落,用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点完菜,张月捧着茶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倒是陈瑶很自然地给她倒茶,夹菜,问她今天练习顺不顺利,聊编舞老师的苛刻,聊新歌的编曲,聊着聊着,张月就放松了下来。
“你那个副歌动作,今天练得怎么样了?”陈瑶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蘸了点酱油。
“还行……按你说的改了一下,确实顺多了。”张月老实回答。
“嗯,我就说。”陈瑶把刺身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鱼的猫。张月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陈瑶含糊地问。
“笑你吃东西像松鼠。”
陈瑶瞪她一眼,把芥末碟子推到她面前,“那你多吃点,呛死你。”
张月笑着躲开,筷子却伸过去夹她碗里的玉子烧。陈瑶没拦,看着她夹走,眼底漾开一点温柔的光。
吃到一半,张月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你跟陈瑶在一起?有路人拍到你们一前一后进餐厅了,注意点,别坐一起。”
张月心里一沉,抬头看向陈瑶。陈瑶的手机也亮了,她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机扣过去,继续给她倒茶。
“没事。”陈瑶说,“吃你的。”
张月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了。“瑶瑶,我们……”
“我知道。”陈瑶打断她,声音平静,“但我不想躲。拍就拍到了,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张月看着她,陈瑶的眼神很坦荡,甚至带着点执拗。那股劲儿让张月心里又酸又软,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金枪鱼大腹放进陈瑶碗里。
“那就不躲。”她轻声说。
回去的路上,她们刻意隔了两步的距离。夜深了,街上人不多,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一个拐角时,张月忽然感觉右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根温热的手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她转头,陈瑶目视前方,耳尖在昏黄灯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色,脸上却一本正经。
张月没抽开手,反而用小指回勾了一下。陈瑶的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举着手机的路人,对着她们咔嚓拍了一张,闪光灯亮得刺眼。两人同时一愣,手倏地分开。等张月回过神,那人已经跑远了。
“完了。”张月喃喃。
陈瑶皱了下眉,随即又松开,看着她笑了笑。“没事,大不了说我们关系好。”
关系好?张月心想,关系好到你半夜拉着我的手不放开?她没说出来,心里却乱糟糟的。
果然,第二天,#张月陈瑶牵手# 的词条毫无预兆地爆了。照片拍得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女生在路灯下勾着小指,侧影轮廓跟张月陈瑶高度吻合。评论区炸开了锅,粉丝互相掐架,路人吃瓜,公司电话被打爆。
张月的手机被经纪人的连环夺命call震得发烫。她一个没接,盯着热搜榜上那个词条,手有点抖。
然后陈瑶的消息弹了进来:“别接电话,别发声明,等我。”
张月回了个问号。
过了大概半小时,热搜词条悄无声息地下降了。又过了十分钟,张月经纪人的电话终于消停了,转而发来一条语气诡异的微信:“你跟陈瑶……算了,公司说这次不压了,顺其自然。你跟陈瑶到底怎么回事?”
张月还没来得及回,门铃响了。她打开门,陈瑶站在外面,外套都没穿,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
“陈瑶,你能不能别躲了?”张月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干了什么?公司怎么突然松口了?”
陈瑶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抬眼看着她,眼睛很亮。
“我跟公司说了,要压就连我一起雪藏。”她语速很快,“我说照片是真的,我们就是在谈恋爱,让他们看着办。”
张月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疯了?”
“我没疯。”陈瑶上前一步,离她很近,近到张月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张月,我忍很久了。昨天在茶水间看到你偷看我的便签,我就想说了。练习室里教你跳舞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更早之前,在电梯里第一次碰到你,你按错楼层那个笨蛋样子,我就想说了。”
张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烫得能煎蛋。
“但是我不敢。”陈瑶的声音低下去,“我怕吓到你,怕你觉得烦,怕公司这边麻烦。可是昨晚那个路人拍到我们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庆幸。庆幸终于有人看见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张月的手腕,指尖还是带着薄茧,温热而坚定。“张月,你能不能别躲了?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在茶水间偷看我的字,不会问我腰伤,不会在练习室里让我握你的手那么久。”
张月被她握着手腕,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我怕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陈瑶追问。
张月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往前凑了一下,额头抵在陈瑶的肩膀上,闷声说:“控制不住……想亲你。”
陈瑶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张月感觉到她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下一秒,下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起,陈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那就别控制。”陈瑶的声音带着笑意,又轻又软,“反正全天下都知道我陈瑶在跟张月谈恋爱了,你跑不掉了。”
说完,她微微偏头,嘴唇贴上了张月的。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雪松的香气和薄荷牙膏的清凉。张月攥紧了陈瑶的衣角,指尖发白。一吻结束,陈瑶退开一点,看着她红透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傻子。”陈瑶笑着说,“现在知道了吗?你不是我的夏日限定,你是我一年四季都想牵着手的人。”
张月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你可要牵好了。”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手机还在客厅茶几上震动个不停,但谁也没去管它。陈瑶搂着张月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觉得这个拥抱,比任何一支编好的舞都要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