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别故人

冬日雪落无声，白茫茫覆盖了整座小城。苏念站在桥头，呵出的白气转瞬消散，看着步行而来的陆时衍。

这里是他们初遇的桥，也是他们最后告别的地方。

陆时衍停在她面前，眉目温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疏离。

苏念捏紧冻得发红的手，轻声开口：“你最近，一直在躲我对不对？”

“没有躲你，只是没必要再见了。”陆时衍淡淡回应。

苏念鼻尖一酸，抬眼看他：“什么叫没必要？我们在一起四年，朝夕相伴，怎么就没必要了？”

“我想清楚了，我们分开吧。”陆时衍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得残忍。

苏念身子微僵，眼眶瞬间泛红：“为什么？我们昨天还好好的，你还说开春要带我去看漫山桃花。”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陆时衍垂眸，“我父母给我安排了相亲，定下了婚期。”

苏念声音陡然发颤：“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和家里沟通！”

“沟通无果。”陆时衍轻轻叹气，“他们不会接受你的家境，我反抗不了。”

“所以你就直接放弃我？连争取都不愿意试一次？”苏念红着眼质问。

“试过了。”他声音低沉，“吵过、争过、僵持过，最后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压力。我累了。”

“那我呢？”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落在冰冷的衣领上，“我陪你熬过最苦的日子，陪你低谷翻身，我满心欢喜规划和你的未来，你一句累了，就要结束一切吗？”

“是我对不起你。”陆时衍避开她泪眼婆娑的目光，“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互相消耗，不如就此止步。”

“我不怕消耗，我不怕苦！”苏念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我可以努力变好，我可以配得上你，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陆时衍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来不及了，一切都定好了。”

“你从来就没有坚定过我，对吗？”苏念望着他，满心都是失望，“在家人和我之间，你毫不犹豫选了家人，从来没有把我放进你的未来里。”

“我不能自私。”

“那你就可以自私地伤害我？”苏念苦笑一声，满心冰凉，“四年深情，在你眼里，原来如此廉价。”

“我从未觉得廉价，只是成年人的世界，不止情爱。”陆时衍的声音冷了几分，“有些缘分，注定只能半途而废。”

“所以所有的温柔和承诺，都是假的？”

“曾经是真的，但只能到此为止。”

漫天飞雪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转瞬积起薄薄一层白。

苏念慢慢收起所有的委屈和挽留，通红的眼睛慢慢归于平静。她知道，他心意已决，再纠缠，只剩难堪。

“好，我成全你。”她轻声道，“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祝你新婚顺遂，岁岁平安。”

陆时衍喉间一紧，沉默许久，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风雪愈发盛大，覆盖了他的脚印，也掩埋了他们四年的情深意切。

桥上只剩苏念一人，寒风刺骨，大雪落满周身。原来有些人，遇见即是恩赐，错过，便是一生。从此风雪漫漫，山河遥遥，她再也等不到那个护她岁岁年年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