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比限定更长久

化妆间里乱成一锅粥。

“谁看见我那只橘色的口红了？”吴宣仪翻着化妆包，“刚才还在桌上。”

“被杨超越拿走了，她说要涂着玩。”傅菁头也不抬地补着底妆。

“那只颜色巨死亡，她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吴宣仪话说到一半，转头看见杨超越正对着镜子，认真地用那只荧光橘画了个巨大的爱心在脸颊上，还拿手机自拍。

“……行吧，开心就好。”

“宣仪你快来管管她！”赖美云从沙发上跳起来，“她刚才用那只口红给我画了个眉心一点红！说要给我cos哪吒！”

“那不是挺可爱的吗。”吴宣仪笑出了声。

“可爱个鬼！”赖美云扑过去抢杨超越手里的口红，两个人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Yamy推门进来，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就先被这副景象震住了：“你们……这是准备上台还是准备拆房子？”

“队长救命，杨超越疯了！”赖美云从杨超越的胳肢窝底下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我没有疯，我这是艺术创作。”杨超越一脸正经，“而且小七你看，我给你画了这个，你以后就不用贴那个什么花钿了，省化妆品。”

“那口红不要钱啊？！”赖美云跳脚。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孟美岐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看热闹：“还是老样子啊，两年了一点没变。”

“那可不。”段奥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小蛋糕，“吵归吵，但你看——该分的东西一样没少分。”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化妆台一角，整整齐齐码着十一个一模一样的奶茶杯，杯子上贴着名字标签，是刚才助理送来的。谁的都没动，就等着人来齐了一起拆。

吴宣仪走过去拿起自己那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嗯，是那家店。”

“那家店都关了好久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想喝？”傅菁问。

“猜的。”助理在门口探了个头，“上次团综的时候你们不是念叨嘛，我就记着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别说，这解散都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我们两年前随口说的话。”徐梦洁小声说。

“那是因为我们值得呗。”杨超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口红擦了，趴在沙发背上晃着腿，“你看，虽然限定两年，但我们这不是又凑齐了嘛。”

“星光大赏的约嘛，难得。”张紫宁推了推眼镜，“但一听说能合体，我这边档期立刻就腾出来了。问都没问是什么活儿。”

“我也是。”李紫婷接话，“我经纪人说，你确定不先看看通告内容？我说不用看。”

“谁说不是呢。”Sunnee拍着大腿，“我那边一收到消息，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只要她们喊我，我肯定到。”

“别煽情别煽情。”Yamy赶紧摆手，“一会儿上台还得笑呢，现在把眼泪用完了待会儿哭不出来。”

“谁哭了！”赖美云从她背后冒出来，“我刚那是笑出来的眼泪，你看杨超越干的好事——”

她又指着自己额头那个已经快被蹭花的爱心。

“别擦了，挺好看的。”孟美岐走过去，伸手揉了揉赖美云的脑袋，“像小时候过年门上贴的那个娃娃。”

“岐岐你可真会形容……”

化妆间又闹作一团。

后来上台的时候，十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台下粉丝举着的灯牌汇成一片流动的海，什么颜色的都有，像是旧日时光被重新点亮。

傅菁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赖美云，后者正努力憋着眼泪，嘴抿成一条线。

“别哭啊，”傅菁小声说，“你可是要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我没哭！”赖美云吸了吸鼻子，“就是……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是啊，似曾相识。从创造101的初舞台，到成团夜的那个夏天，到两场万人演唱会，到沙漠里横冲直撞的二十岁，到告别典礼上哭成一片的最后一天。

那些日子以为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结果兜兜转转，大家还是会在一个化妆间里为了一支死亡橘口红打打闹闹。

台下的《卡路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十一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跑吗？”杨超越歪头。

“跑呗。”吴宣仪笑，“又不是没跑过。”

“最后一次了，好好跑。”Yamy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改口，“不对，以后还有机会。”

“嗯。”所有人异口同声，“以后还有机会。”

地球是圆的，总会再见。

她们比限定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