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少女101解散的第七年,她们受邀参加一档怀旧综艺,节目组大手笔复原了当年的宿舍——连门口那张“十一点后不许喧哗”的告示都一比一复刻。十一个人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谁也没先伸手推。
“谁带钥匙了?”杨超越第一个开口。
赖美云翻了个白眼:“大姐,这都2027年了,谁还带钥匙?节目组肯定给密码了。”
“那密码是多少?”
“我猜是1106。”吴宣仪说,“咱们出道日。”
“不对,是1018。”孟美岐纠正,“成团夜。”
“你们都错了。”Sunnee凑上前,手指在密码锁上戳了戳,“是621——解散日。”
门开了。
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电子音,然后是空荡荡的走廊。十一个人鱼贯而入,拖鞋踢踢踏踏地响。
段奥娟第一个冲进客厅,扑到沙发上打了个滚:“啊——这沙发!这个弹簧!当年我在这上面写完了三首歌!”
“你那是写歌吗?你那是躺着嚎。”傅菁跟进来,一脚踢掉高跟鞋,“我每次经过客厅都能听见你嚎《Light》,都听出茧子了。”
“那你怎么不捂耳朵?”
“我捂了——用手捂的,手里还端着泡面。”
“说到泡面,”徐梦洁从厨房探出头,“你们猜我在冰箱里找到了什么?过期七年的老干妈!”
李紫婷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我,当年买的。”
“你买的?你一个不吃辣的人买老干妈?”
“因为,Sunnee说,中国女孩,都要会吃辣。”
“然后呢?你吃了吗?”
“吃了。辣哭了。Sunnee笑我,我追着她打,打到客厅,撞见Yamy在敷面膜。”
Yamy站在走廊口,嘴角抽了抽:“结果面膜裂了,我那张脸黑了两天。”
“你那是面膜的问题吗?”张紫宁从后面冒出来,“你那是被吴宣仪吓的——她当时脸上糊着绿泥,又披着头发,半夜十二点去厨房倒水。”
“我那是精致!”吴宣仪抗议,“再说了,你半夜不睡觉弹吉他就不吓人吗?有一回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哭,结果是你在弹《Faded》。”
“《Faded》是首电音,怎么会像哭?”
“你弹的是木吉他版,还加了颤音,怎么不像哭?”
“都别吵了。”孟美岐叉腰站在客厅中央,一脸“老大又回来了”的表情,“当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谁再提黑历史,罚请全队吃火锅。”
“那我申请今天就开罚。”杨超越举起手,“我想吃火锅想好久了。”
“你那是想火锅吗?你那是想找借口聚。”赖美云拆穿她,“上次我约你吃饭,你说在拍戏。上上次Sunnee约你,你说在录歌。上上上次——”
“好了好了,我错了。”杨超越双手合十,“我今天一定到,谁跑谁是狗。”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张紫宁小声补刀。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段奥娟掏出来一看,群名“炒鸡蛋”里多了一条消息,是节目组发的:“各位老师,复原宿舍里有惊喜,请自行探索。另,今晚门禁照旧——十一点。”
“门禁?”十一个人齐声喊出来。
杨超越第一个往门口冲:“我看看我看看——真的!门上贴了新的!‘晚间十一点后请勿外出,违规者罚扫客厅一周’!”
“不是吧,我们平均年龄都快三十了,还搞门禁?”吴宣仪捂着额头。
“节目效果嘛。”Yamy拍了拍手,“来来来,节目组说有惊喜,咱们找找看。”
十一个人立刻炸开了锅,有人翻抽屉,有人掀床垫,有人甚至连马桶水箱都打开了——Sunnee干的。
最后是段奥娟在衣柜最深处摸到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她念出声:“‘打开此盒者,请大声朗读盒内内容,不许笑。’——这谁写的?字这么丑。”
“Yamy。”十个人异口同声。
Yamy面不改色:“我那时候在练毛笔字,这不叫丑,叫风格。”
段奥娟撬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纸。她抽出一张,看了一眼,脸就红了。
“‘致全宇宙最吵的——’”
“念啊!”大家起哄。
段奥娟深吸一口气:“‘致全宇宙最吵的十一个人:感谢你们让这个宿舍每天都在地震。感谢杨超越半夜两点饿醒煮泡面把电磁炉烧了,感谢孟美岐洗澡唱歌跑调到隔壁来敲门,感谢吴宣仪衣柜塞爆每次开门都要被衣服砸脸,感谢赖美云在床上蹦迪导致楼下投诉,感谢张紫宁通宵写歌害我以为宿舍闹鬼,感谢Sunnee在阳台练泰语被邻居以为在念经,感谢Yamy敷着面膜指导我们跳舞像白面女鬼,感谢傅菁健身完在客厅举哑铃砸到脚趾,感谢段奥娟嚎歌把流浪猫引到窗台,感谢李紫婷教我们中文结果自己把‘好吃’说成‘好赤’,感谢徐梦洁每天往冰箱囤零食然后忘记吃——谢谢你们,让我在人生最吵的两年里,没觉得孤单。’”
念完了。
十一个人站着。谁也没笑。
段奥娟低头看了一眼落款,声音忽然变了:“……落款是,‘一个不想留下名字,但你们一定知道是谁的人’。”
没人说话。
然后杨超越吸了吸鼻子:“你字儿真的丑。”
“说了那是风格!”
“Yamy你过来,我要揍你——”
“凭什么揍我?那盒子是大家一起放的!你没往里面塞纸条?”
“塞了。”
“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肯定是肉麻话。”
“反正比你的字好看。”
孟美岐站在窗口,看着里面闹成一团的十个背影,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十个人掏出来一看,群名“炒鸡蛋”里,孟美岐发了一张照片——是那个铁盒子的特写,然后配文:“七年前的东西,她们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纸条是我第一个塞的。盒子里还有一封没署名的信,写给二十年后。你们想现在拆,还是等二十年后再拆?”
沉默三秒。
然后群里炸了。
赖美云: “现在拆!立刻!马上!”
Sunnee: “二十年我都五十岁了!现在拆!”
吴宣仪: “岐岐你藏这么深!七年了我都不知道!”
杨超越: “拆拆拆!拆完咱们去吃火锅!跑了的我是狗!”
段奥娟: “拆之前先签个字——我申请今天犯规超过十一点,罚扫客厅我包了。”
全员: “附议。”
那天晚上,复原宿舍的灯亮到凌晨两点。保安来敲了三次门,每次都被十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挡回去——“对不起啊大哥,我们这就睡!”
当然,没人睡。
她们拆了信,吃了火锅(外卖叫的),把过期七年的老干妈拍了个合影发朋友圈,配文是“七年了,还是辣”。
而那个被反复传阅、差点被眼泪打湿的信封上,只有一句话:
“如果二十年后你们还记得这个门牌号,那我们就赢了。”
门牌号上,“101”三个数字已经有些掉漆。
但那天晚上,它比任何时候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