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不哭的

团综最后一天，导演组安排了一个"真心话环节"。每人抽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大家本以为会轻松搞笑，结果——

"杨超越，你先来。"

杨超越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表情僵住了。

"读出来读出来！"赖美云催她。

"......你这些年最想对谁说对不起？"

气氛安静了一秒。吴宣仪赶紧打圆场："哎呀这什么问题——导演你故意的吧——"

"没事。"杨超越把纸条放下，笑了笑，"那我答了。"

她抬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目光停在孟美岐身上。

"美岐，对不起。"

孟美岐愣了一下："你对不起我什么？"

"当年你退团又回来那次......"杨超越摸了摸鼻子，"其实我说了挺多赌气的话，虽然镜头前没播，但私下我跟你说了很多不好听的。后来我老想跟你说对不起，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抽到这个，那就是命。"

孟美岐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杨超越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早忘了。"

"真的？"

"真的，"孟美岐看着她，"因为我后来也理解了，你那是着急。你怕团散了。"

杨超越鼻头一酸，赶紧低头喝水："你别招我啊，我今天化了妆的。"

旁边人笑了，气氛又松下来。

"下一个，吴宣仪。"

吴宣仪抽了一张，展开一看，笑出了声："这谁出的题——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最丑？"

"那当然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杨超越抢答，"你每天早上头发都像鸡窝！"

"你好意思说我！你上次素颜直播忘记开滤镜，粉丝截图做了一百张表情包！"

"那是我没准备好！"

"你哪次准备好了？"

"行了行了，"段奥娟拉回话题，"宣仪姐你好好答。"

吴宣仪想了想，说："我觉得我每次哭的时候最丑。尤其那时候录节目，眼泪鼻涕一起流，摄影师还怼脸拍——"

"那你哭得最多是哪次？"徐梦洁问。

"解散场啊。"吴宣仪笑了一下，"那天我哭到妆全花了，后来看回放都不敢看自己。"

"谁不是呢，"Yamy接话，"我在台上哭到说不出话，最后那句'违规女孩'都是抖着嗓子喊的。"

"但那天哭完，反而释怀了。"李紫婷轻声说。

"下一个，傅菁。"

傅菁抽了签，瞄了一眼，耳尖微微泛红："这题谁写的——你现在最想跟谁表白？"

全场炸了。

"傅菁你有情况？！"Sunnee一拍桌子。

"没有没有！"傅菁慌忙摆手，"这题我跳过——"

"不能跳过！"赖美云大喊，"真心话必须答！"

傅菁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杨超越。"

安静。

"啊？"杨超越嘴里还塞着块西瓜。

傅菁深吸一口气："我说你——我们做游戏配合最默契，虽然每次都倒数第一，但我还挺喜欢跟你一组的。表白就是——下次录节目，还想跟你一组，就这个意思。"

"哦——"杨超越把西瓜咽下去，"那你直说不就行了，还搞这么紧张。行啊，下次一组，带你飞。"

"你飞什么飞，你每次都在拖我后腿。"

"傅菁你刚说完想跟我一组现在就翻脸——"

"这叫实话实说。"

"行了行了，"孟美岐扶额，"下一个。"

轮到张紫宁。她抽到的题是："你觉得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张紫宁想了一会儿："最遗憾的是有段时间大家太忙了，错过了好几次约饭。有一回刚好五个人的档期都对不上，最后那次聚餐只有六个人。"

"哪次？"赖美云问。

"2019年那次吧，你记得吗，就你生日那天。"

赖美云愣了一下："那天......是，那天只有六个人。其实那天我挺难过的，但没说出来。"

"我知道，"张紫宁看着她，"所以我后来每次约饭都提前一个月跟大家敲档期，就怕再凑不齐。"

"凑齐了凑齐了，"段奥娟赶紧说，"你看现在不是十一个人都在嘛。"

"对，"张紫宁笑了，"所以现在没什么遗憾了。"

接下来几个人的问题都挺轻松。Sunnee抽到"最想学会的技能"，她说想学做菜，因为"点外卖真的吃腻了"；李紫婷抽到"最害怕的东西"，她说是"高处的玻璃栈道"，因为"太透明了感觉会掉下去"；徐梦洁抽到"最糗的事"，她讲了自己第一次直播跳错舞、摔了个屁股蹲儿的故事，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最后一个签留给段奥娟。

"大娟你来。"赖美云把纸箱推过去。

段奥娟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掏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很久。

"读啊！"杨超越着急。

段奥娟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现在最想对大家说什么？"

"这谁出的题啊——"吴宣仪这次是真生气了，"导演你这都是什么丧气问题——"

"没事，"段奥娟吸了吸鼻子，"我说。"

她站起来，看着在座的十个人，嘴唇动了动。

"我想说......谢谢你们，让我这辈子有过一个家。"

话音落下，赖美云第一个没绷住，捂着脸哭了。紧接着徐梦洁、李紫婷，一个接一个红了眼睛。

"大娟你——"杨超越仰头憋泪，"你非得整这么煽情吗——"

"是你说的真心话环节嘛——"段奥娟自己也哭了，"我真心就这么想的——"

孟美岐伸手把段奥娟拉下来坐着，递了纸巾："行了别哭了，又不是真的世界末日。"

"我知道不是——但我真的——"

"我们都懂，"Yamy拍了拍她的肩，"我们也一样。"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抽纸巾的声音和吸鼻子的动静。

傅菁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唱个歌吧？"

"唱什么？"Sunnee问。

"唱我们的歌。"

杨超越擦了擦眼睛，第一个开口："有种——"

"......不认输的倔强——"大家接着唱，声音有点抖。

"......在血液里面流淌——"

唱到一半又笑了，因为调子跑得七七八八，歌词也记得零零碎碎。但没人停下来。

一首歌乱糟糟地唱完，杨超越站起来举杯："好了好了，煽情环节结束！今天是团综最后一天，晚上烤全羊！老板说了给我们留了一只最大的！"

"真的？！"Sunnee立刻活过来，"那还坐着干什么——"

"走走走去厨房帮忙！"

十一个人呼啦啦涌向厨房，哭声笑声混在一起，楼梯被踩得咚咚响。

孟美岐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桌上是没来得及收的纸条，风吹过来，纸条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但你们在，每天都是好日子。"

她笑了笑，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厨房里已经闹翻了天。

"杨超越你别偷吃！那还没烤熟——"

"我就尝一口——"

"吐出来！"

"我不——哎吴宣仪你别掰我嘴——"

"姐妹们救命——"

孟美岐走进去，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和人声包裹。十一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有人洗菜有人生火有人捣乱有人追着打。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秒，然后笑着加入了战场。

"美岐救我——"杨超越躲在傅菁后面喊。

"你刚才哭那么惨现在倒挺精神。"孟美岐卷起袖子。

"那不一样！哭完了就饿了！"

"行，"孟美岐递给她一串生鸡翅，"烤熟了吃，烤糊了你负责。"

"没问题！"

杨超越接过鸡翅，转身冲向烤架，跑了半步又折回来，凑到孟美岐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

"就——谢谢你原谅我当年那些话。"

孟美岐看了她一眼，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鸡翅要糊了。"

杨超越笑着跑开了。

厨房里火光跳动，十一个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热热闹闹。

院子里那只草编青蛙安安静静地站在桌上，圆眼睛瞪着厨房的方向，像是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