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竹马当爱情代餐后翻车了

吴梦媛每次失恋都找邻居哥哥陆衍安慰。

他陪她哭，陪她骂渣男，替她擦眼泪。

直到她第三次分手后，红着眼眶说：「陆衍，要不你当我男朋友吧。」

他沉默片刻，轻轻笑了：「吴梦媛，你拿我当代餐，是不是得付点代价？」

吴梦媛第三次失恋，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周五晚上。

她蹲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桶哈根达斯，手机屏幕上是前男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你只爱你自己。」

眼泪啪嗒啪嗒掉进冰淇淋桶里，混着融化的香草味，看起来像某种奇怪的汤。

她拨通了陆衍的电话。

「又分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穿外套的声音：「别动，等着。」

十分钟后，一把黑色大伞罩在她头顶。陆衍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第几次了？」他蹲下来，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第三次。」吴梦媛接过纸巾，狠狠擤了一下鼻子，「他说我不懂爱。他凭什么说我不懂爱？我给他织过围巾，记得他所有口味，他加班我给他送宵夜……」

陆衍没说话，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拎过她怀里那个快化完的冰淇淋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上去说。」

吴梦媛租的房子就在陆衍楼上。三年前她刚搬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敲错门，抱着快递箱站在他家门口，说「师傅麻烦帮我开下门」。陆衍当时正在打游戏，一脸茫然地看了她半天，最后还是帮她把箱子搬上了楼。

后来就熟了。再后来每次失恋，她都找他。

陆衍家里永远备着她爱喝的桃子汽水，冰箱冷冻层常驻一盒她喜欢的抹茶冰淇淋。沙发角落那个灰色抱枕，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座位。

「所以他说我不懂爱。」吴梦媛窝在沙发里，抱着那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红红的，「我哪里不懂了？」

陆衍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罐桃子汽水，自己开了瓶啤酒，在她对面坐下。

「你上次分手也说人家不懂你。」他喝了口酒，「上上次说对方太粘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吴梦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发现确实差不多，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开头，差不多的相处，差不多的「我感觉不对」。

陆衍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

「吴梦媛，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他们的问题。」

「那就是我的问题？」她瞪他。

「我是说……」他顿了顿，「你可能根本没喜欢过他们。」

吴梦媛愣住了。汽水罐在手里冰凉冰凉的，贴着掌心。

「我……」她想反驳，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前男友的脸，那些约会的场景，说「我爱你」的时刻。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摸不到实处。

她低头看着汽水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顺着手指缝滑下来。

陆衍没再说话，开了电视，随便放了部电影。是《爱乐之城》，刚好放到最后那段蒙太奇，男女主角在想象中的另一种人生里相遇、相爱、白头偕老。

吴梦媛看着屏幕，突然说：「陆衍。」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转过头看他，「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怎么样？」

陆衍拿啤酒罐的手停了一下。

「你喝多了？」他问。

「我没喝，是你喝的。」吴梦媛把汽水罐放下，声音越说越小，「你看，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每次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生气了你总能把我哄好，你做的饭比外卖好吃，你家的沙发比我的床还舒服……」

她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离谱，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像蚊子哼哼。

「陆衍，要不你当我男朋友吧。」

客厅里安静极了。电影放到尾声，字幕开始往上滚。

陆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梦媛开始后悔，脑子里疯狂运转怎么把这话圆回来，说「我开玩笑的」或者「被甩了脑子不清醒」。

然后她听见陆衍轻轻笑了一声。

「吴梦媛。」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调总是微微上扬，「你拿我当代餐，是不是得付点代价？」

吴梦媛的脸腾地烧起来。

「谁、谁拿你当代餐了……」

「第三次。」陆衍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你哭的时候说『要是男朋友像你这样就好了』，第二次你说『为什么我遇不到你这样的』，现在你直接让我上岗。」

他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近得吴梦媛能看见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影子。

「你确定吗？」他问，语气很轻，「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失恋后的代偿反应。」

吴梦媛看着他。认识三年，她好像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他眉眼其实很好看，就是平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让人忽略了他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我……」她咽了咽口水，「我试试？」

陆衍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些。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和以前一样，但眼神不太一样了。

「试可以。」他说，「但这次要是再觉得『不对』，不能直接跑。你得跟我说，哪儿不对，我们改。」

「要是我还是学不会爱呢？」吴梦媛小声问。

陆衍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像深夜的湖面。

「你已经在学了。」他说，「不然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吴梦媛眨了眨眼睛，觉得鼻子又开始酸了。但这次不太一样，不是委屈的那种酸。

「那……」她抬起脸，「代价是什么？」

陆衍想了想，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冰淇淋渍擦掉。

「代价就是，」他慢悠悠地说，「以后你只能吃我买的冰淇淋。便利店的不算。」

「就这？」

「还有。」他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下去，「以后失恋不许再找我了。因为——」

他没说完，因为她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很轻，嘴唇刚碰到就弹开了，像做贼似的。

陆衍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漫上笑意。

「因为什么？」吴梦媛红着脸追问。

他把那个灰色抱枕从她怀里抽走，扔到一边，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因为以后你只能跟我谈恋爱的，不分手的。」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吴梦媛，你自找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电视上《爱乐之城》放完，自动跳转到下一部电影推荐。画面亮堂堂的，照在沙发上一团模糊的人影上。

吴梦媛窝在陆衍怀里，突然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牛腩面。」

「那是宵夜，现在十二点了。」

「那又怎么样？」

陆衍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着。」他说，「代餐同学。」

吴梦媛把脸埋进沙发里，觉得耳根热得能煎蛋。

但她想了想，又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