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缠缠绵绵落了一整个下午,老巷的青石板浸得发潮,墙根爬着湿漉漉的青苔。吴梦媛撑着一把半旧的透明雨伞,慢慢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眉眼之间总带着一层散不开的倦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缓缓停在了她的身旁。
“下雨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是沈知言。他收了伞,肩头还沾着细碎的雨珠。
吴梦媛没有回头,目光只是望着巷子深深的尽头,声音轻轻软软的。
“就是想来走走,这里以前我们经常来。”
沈知言垂眸看向她单薄的侧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在想着过去的事?”
“不是刻意去想。”梦媛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伞柄,“只是走到这里,好多回忆自己就涌上来了,拦不住的。”
“都过去了那么久了。”
她微微侧过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光,却硬生生忍着没有掉下来。
“知言,你有没有发现,我好像一直都在等。等你有空,等你回头,等你能够多看我一点。”
沈知言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从来没有忽略过你。只是很多事情,我有我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梦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抹很浅很浅的苦笑,“好像所有人都可以拿这句话来搪塞。我性子软,不爱吵不爱闹,是不是大家就默认,我什么委屈都可以消化掉?”
“我没有搪塞你。”
“可你总是后知后觉。”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次我难过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你永远都是等到我慢慢自愈好了,才过来跟我说一句对不起。”
雨丝被风卷过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湿了眼眶。
沈知言往前挪了一小步,想要伸手去牵她的手腕。
“那我现在改,可不可以。”
梦媛轻轻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道细微的裂痕,清清楚楚摆在两个人中间。
“太晚了。”
“怎么就晚了。”他的声音不由得沉了几分,“我们又没有分开。”
“是没有分开。”梦媛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断轻轻颤动,“可是心里有一块地方,已经慢慢凉透了。一次次抱着期待,又一次次落空,那种滋味熬多了,我就不敢再去盼着什么了。”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面,跟我吵一次也好。”
“我吵不起来。”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压了回去,“我从小就习惯了,难过的时候安安静静待着。我怕我闹了,反而变成了不懂事的那个人。”
沈知言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你打算以后,就一直这样和我隔着一层吗。”
吴梦媛抬眼望向灰蒙蒙的雨天,声音轻得几乎快要融进雨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现在,暂时没有力气再去往前迈一步了。”
巷子里只剩下淅淅沥沥落雨的声响,两个人静静站在老槐树下,谁都没有再说话。那些说不出口的心酸,就安安静静,沉在了湿漉漉的旧巷晚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