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媛是我的同桌,全校公认的高冷学霸。
直到我在她课本夹层里发现一张泛黄的字条——
“今天又偷偷看那个笨蛋打篮球了,第108天。”
落款是三年前。
“吴梦媛,这道题怎么解?”
我把练习册推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肘。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面无表情地在草稿纸上列了三行公式,推回来时连睫毛都没抬一下。
“谢谢。”我故意拖长音调。
她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英语阅读。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我们做了两年同桌,对话永远不超过十个字。全班都知道吴梦媛是年级第一的高岭之花,谁也摘不下来。直到上周大扫除,我帮她搬书时,一张泛黄的字条从数学课本夹层里飘出来。
“今天又偷偷看那个笨蛋打篮球了,第108天。”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日期是三年前:“他摔了一跤,想冲上去扶,忍住了。”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直到她慌张地冲回来,一把抢过纸条塞进口袋。那天之后,她整整三天没跟我说话。
但有些事,一旦看见了就再也装不下看不见。
比如她晨读时总把书举得很高,从那个角度刚好能透过窗玻璃看见操场——我每天第一节下课都在那里打球。比如我打完球回来桌上永远有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温度正好。比如她明明近视,却从不戴眼镜,说“不习惯”。
“吴梦媛,”午休时我突然凑近,“你视力多少度?”
她猛地后仰,后背撞上椅背:“四……四百。”
“那你看我,”我指了指自己,“能看清吗?”
“谁看你。”她飞快转过去,露出通红的侧脸。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没去打球,趴在桌上睡觉。教室空荡荡的,但我没睡着。
脚步声很轻,停在我旁边。有呼吸靠近,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然后一张便利贴轻轻黏在我后背上。
等脚步声远了,我伸手撕下来:“怎么不去打球?趴着睡容易落枕。”
我转头看向门口,她正在走廊尽头假装看风景,手里攥着便利贴本子,耳尖红得像傍晚的云。
晚自习的时候,我把一张纸条推过去。
“吴梦媛,第109天。”
她写字的手顿住了。
“你偷看我日记?”她飞快地写,字迹有点抖。
“不是偷看,”我划掉她的话,“是今天的记录。我去打球了,没摔跤。你要不要来看?”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握了很久。我以为她会生气,结果她写了一个字,推过来时指尖都在发抖。
“好。”
我转过头,她正低头假装做题,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起来。
放学铃响,我起身收拾书包。她突然拽住我校服袖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个笨蛋……是你。”
不是疑问句。
我转身看着她,她不敢抬头,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嗯,”我把她攥紧纸条的手轻轻掰开,那团纸已经被汗浸得皱巴巴,“是我。而且——吴梦媛,我也看了你三年。”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偷看我的时候,”我笑,“我在篮球场拐角,看见一个女生躲在树后面,手里攥着本子,表情特别紧张。后来她就成了我同桌。”
“所以你早就……”
“对,我早就知道。而且,”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字条,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张纸,是我从你课本里抽走的。我故意的。”
她整个人石化了三秒,然后扑过来抢:“还给我!”
我举高手臂,她踮着脚够不到,气鼓鼓地瞪着我。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眼眶有点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吴梦媛,”我把字条折好放回她手心,连同她刚才揉皱的那张,“从今天开始,不用偷偷写了。想看就看,想记就记。”
她攥着两张纸条,低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眼睛弯成月亮:“那第109天,我要写‘他约我去看他打球,我答应了。’”
“后面再加一句,”我拿过她的笔,在纸条空白处添上一行字——
“他说,从今天起,你的心跳归我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