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重遇

公寓楼下的便利店，冷光落在货架之间。吴梦媛正弯腰拿一瓶热饮，起身时，撞进一道熟悉的视线里。

张可欣手里提着一袋生鲜，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吴梦媛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发飘：“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张可欣往前走半步，语气克制，藏着压了很久的情绪，“你什么时候搬到这个小区的？”

“上个月，换了份离家近点的工作。”吴梦媛避开她的眼神，盯着柜台方向，“你……一直住这附近吗？”

“嗯，没变过。”张可欣淡淡应着，“分开之后，我其实好几次在这一片看到很像你的背影，但从来不敢上前确认。”

吴梦媛喉间发涩：“当初是我先说分开的，你应该怪我。”

“我怪过，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张可欣低声开口，“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肯说，闷在心里，最后直接和我说到此为止。我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那时候太没有安全感了。”吴梦媛垂着眼，“我总觉得我的敏感、爱胡思乱想，对你来说是负担。与其慢慢消磨掉所有好感，不如早点结束。”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接受。”张可欣轻轻叹气，“吴梦媛，你总是习惯自己替两个人做决定。”

收银员扫码的滴滴声穿插在对话里，气氛安静又紧绷。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吴梦媛主动打破沉默。

“平平淡淡的，没有波澜。”张可欣看向她，“偶尔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面馆，还是会下意识点两碗面，反应过来才发现，身边早就没有人了。你呢，有没有试着放下？”

“试过，做不到。”吴梦媛扯出一抹苦笑，“很多个晚上，我翻着旧照片，明明想删掉，最后还是舍不得。”

张可欣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慢慢放软：“如果现在，我们重新来一次呢？不用急着确定什么，不用逼自己改掉所有性格。有不开心直接说，不要再独自逃跑。”

吴梦媛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犹豫：“我怕历史重演，我还是会内耗，还是会把负面情绪藏起来。”

“那我慢慢等你，慢慢引导你。”张可欣认真看着她，“这次我不会任由你一个人退缩，我们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各自逃避。”

吴梦媛沉默许久，鼻尖发酸，轻轻点头：“……我愿意试试。”

张可欣眼底一下子化开温柔：“要不要一起去那家面馆？营业时间还没结束。”

“好。”吴梦媛轻声应下。

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隔开了过去的隔阂，留给她们一段可以慢慢修补的前路。

“以后心情不好，不许再一个人憋着了。”张可欣侧过头说。

“嗯，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