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碎逢春

第二话 晚风替我认错

傍晚彩排结束，走廊的灯光暖得发暗，其他选手都结伴回了宿舍，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吴梦媛抱着薄外套走在最后，脚步放得很轻，只想快点躲开人群，躲开白天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身后忽然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紧跟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媛媛，等一下。”

吴梦媛脚步僵住，缓缓回头。

张可欣手里没拿东西，单单站在灯光下，眉眼温柔又执拗，直直看着她：“别躲我，好不好？”

“我没有躲你。”吴梦媛别开视线，语气平平，却藏着一丝慌乱，“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

“累了可以歇五分钟。”张可欣走近两步，刻意放缓语速，给足她安全感，“就五分钟，聊完我不缠着你。”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晚风卷着微凉的空气吹进来，拂乱了吴梦媛额前的碎发。她沉默几秒，终究没有拒绝，轻轻点头：“你想问什么？”

张可欣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愧疚：“我想问，这几年，你有没有怪过我？”

吴梦媛指尖攥紧外套布料，喉间微微发涩：“怪过。”

她没有掩饰，直白又坦诚。

“那时候我所有不安都告诉你，所有委屈都跟你说，我以为我们能一起熬过去。结果你一句分开，就切断了所有联系，连解释都没有。”

张可欣心口一紧，声音低了几分：“我那时候太幼稚了。”

“我知道你原生家庭带来的敏感，知道你容易胡思乱想，知道你缺爱、怕被丢下。可我那阵子事业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怕我给不了你安稳，怕我拖累你，一时脑子发懵，选了最蠢的方式推开你。”

吴梦媛抬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红：“推开我，你就轻松了吗？”

“一点都不轻松。”张可欣看着她的眼睛，字字认真，“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我以为放手是为你好，后来才发现，我只是懦弱，不敢陪着你一起扛。”

“可伤害已经在了。”吴梦媛声音轻轻的，带着委屈，“我那阵子整夜失眠，总觉得是我不够好，你才不要我。我反复否定自己，熬了好久才走出来。”

听到这话，张可欣眼底瞬间漫上酸涩，语气满是歉意：“对不起，媛媛。真的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让你独自熬了那么多难熬的日子。”

“道歉没用的。”吴梦媛别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碎掉的东西，再道歉也有裂痕。”

“我知道有裂痕。”张可欣没有急着辩解，耐心温柔，“我不求立刻回到从前，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裂痕我可以慢慢补，多久我都愿意等。”

吴梦媛沉默许久，晚风簌簌作响，打乱了她所有故作平静的伪装。

“你何必呢？”她轻声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以找更好的人，没必要回头找我。”

“没有更好的人。”张可欣立刻接话，语气无比坚定，“从我放开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遇到过像你一样的人了。别人再好，都不是你。”

这话太过直白，滚烫得让人心慌。

吴梦媛耳尖彻底泛红，语气带着一丝别扭：“你说得这么轻松，万一以后又吵架，你又要推开我怎么办？”

“不会了。”张可欣看着她，眼神无比郑重，“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不懂安抚你的情绪，遇到问题只会逃避。现在我改了，我学会沟通，学会包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凭什么保证？”吴梦媛抬眼，带着试探，也带着残存的不甘。

“凭我这几年从未放下过你。”张可欣往前半步，距离拉近，声音温柔又恳切，“凭我知道你所有的软肋，凭我想和你重新开始的心意。”

“媛媛，破镜不一定不能重圆。”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晚风穿过走廊，静静落在两人之间。

吴梦媛看着眼前满眼都是她的人，憋了好几年的委屈、想念、不甘，在这一刻轻轻松动。

她抿了抿唇，声音软软的，带着妥协：“……我不轻易原谅的。”

“没关系。”张可欣立刻笑了，眼底盛满温柔，“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彻底原谅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