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媛的暗恋全世界都知道

徐砚转学来的第一天，吴梦媛就宣布：“这人以后归我罩了。”

全班哄堂大笑——年级倒数第一要罩年级第一？

三年后同学聚会玩真心话，有人问徐砚：“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吴梦媛的？”

徐砚看了眼身边喝得脸颊泛红的姑娘：“她跟我说‘以后归我罩’那天。”

吴梦媛猛地抬头：“我以为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那天我发着烧，那是胡话……”

桌上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徐砚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低头凑到她耳边：“但你说的每句胡话，我都当真了。”

徐砚转学过来那天是个周一，早读刚结束，班主任领了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进来。教室里嘈杂的说话声小了一半，几个女生交头接耳地交换眼神。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拍讲台。

男生站在讲台上，声音很淡：“徐砚，之前的学校在临市，没什么特别的。”

说完就要往下走，班主任赶紧拉住：“座儿还没安排呢，你先坐……吴梦媛旁边那个空位吧。”

全班的目光唰地转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吴梦媛正趴在桌上补觉，被同桌推醒，迷迷糊糊地抬头。她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脸上还压着校服袖子印的红痕，眼神呆滞地看着讲台上走下来的男生。

徐砚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全程没看她。

吴梦媛盯了他三秒，忽然开口：“喂。”

徐砚转头。

“以后你归我罩了。”吴梦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人欺负你报我名。”

前桌男生笑得书都掉了：“梦媛你醒醒，人家年级第一，你倒数第一，你罩他？”

“倒数第一怎么了？”吴梦媛踹了一脚前桌的椅子腿，“我打架厉害。”

徐砚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校服扣子扣错了一颗的女生，沉默了两秒：“……谢谢，但应该不用。”

“你说了不算。”吴梦媛又趴回去，“我说罩就罩。”

全班都在笑，徐砚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翻书。他没注意到吴梦媛趴下时把脸埋进胳膊里，耳尖红了一片。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发烧胡说什么呢？吴梦媛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闷闷地回了一句：就胡说。

那天之后，徐砚发现这个说要“罩他”的女生，实际上干的全是让他罩她的事。

“徐砚，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徐砚，英语作文你给我写个开头呗。”

“徐砚，物理卷子你写完了没？我填空全空着。”

前桌男生看着吴梦媛每天准时准点地扒着徐砚的桌沿要作业，叹为观止：“你这是罩他还是奴役他？”

“你懂什么。”吴梦媛抄得头也不抬，“这叫培养感情基础。”

徐砚笔尖顿了一下，低头假装没听见。但那天下午他经过操场时，看见隔壁班两个男生堵着吴梦媛说了什么，她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徐砚脚步一转就走过去了，没说话，只是站到了吴梦媛旁边。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影子把她整个罩住。

那两个男生对视一眼，走了。

吴梦媛仰头看他，眨眨眼：“你干嘛？”

“你不是说我归你罩吗？”徐砚语气平平，“总得让你有发挥空间。”

“那刚才算谁罩谁？”

“你罩我。”徐砚转身往教学楼走，“我替你挡人。”

吴梦媛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忽然追上去绕到他面前，倒退着走，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徐砚，你护短啊？”

“不是护短。”

“那是什么？”

徐砚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很轻：“你管我是什么。”

那天晚上吴梦媛发了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他说不是护短。那他是什么？她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只留了一句话——他刚才站过来的时候，影子把我整个都盖住了。

三年过得很快。毕业后的同学聚会约在市里一家火锅店，包间里热气腾腾，大家推杯换盏聊得热闹。吴梦媛被灌了几杯果酒，脸颊红扑扑的，靠在椅背上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徐砚坐她旁边，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从酒杯上拿开，换成温热的酸梅汤。

有人起哄玩真心话，转瓶子转了两轮，瓶口对准了徐砚。

“徐砚，”问问题的女生笑得促狭，“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吴梦媛的？”

吴梦媛原本闭着眼假寐，听见自己名字猛地睁开。她转头看徐砚，心跳撞得胸腔发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徐砚看了她一眼。包间的灯光昏黄，火锅的热气袅袅地升，她脸红红的，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些，垂在肩膀上，眼神里有慌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她说‘以后归我罩’那天。”徐砚说。

桌上安静了两秒，随即炸开一片起哄声。吴梦媛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抖：“我以为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那天我发着烧，那是胡话……”她越说越小声，尾音快要听不见了。

桌上又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笑声。前桌那个男生笑到拍桌子：“吴梦媛你真是个人才，烧糊涂了去罩年级第一？你那天是烧到四十度了吧？”

吴梦媛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能滴血。徐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然后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火锅店嘈杂，他得挨得很近她才能听清。

“但你说的每句胡话，”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我都当真了。”

吴梦媛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看他。徐砚坐回去，很自然地拿起她的碗给她捞了片毛肚放进蘸料碟，语气和当年一样淡：“吃吧，发过烧的人要补补。”

“徐砚。”她叫他。

“嗯。”

“那我现在说的不是胡话。”她把手指放下来，整张脸露出来，红还是红的，但眼睛很亮，“我确实喜欢你，从第一天就喜欢。”

徐砚捞毛肚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她，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周围所有人的脸，只有她清清楚楚的。然后他笑了一下，就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但吴梦媛认识他三年，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他把毛肚放进她碗里。

“我知道。”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徐砚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很久以前一条朋友圈的截图。吴梦媛凑过去看，是她三年前发的那条仅自己可见——他刚才站过来的时候，影子把我整个都盖住了。

“你设成仅自己可见，”徐砚把手机收回去，“但你设之前的那三十秒，我刚好刷新。”

吴梦媛愣住了，然后她想起什么，猛地瞪大眼：“所以你那时候就在我好友里？那个叫‘一砚’的微信号是你？我一直以为是微商！”

前桌男生插嘴：“他何止在你好友里，他还在你那个‘吴梦媛的暗恋日记’分组里待了三年呢。”

吴梦媛彻底石化了。

徐砚低头给她倒了杯酸梅汤，嘴角那点笑意终于压不住了。他说：“嗯，所以你的暗恋，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以为藏得很好。”

“徐砚！！”

她拖长的尾音又来了，火锅店里所有人都回头看。吴梦媛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要删东西，徐砚也不拦，任由她折腾。

她翻到他的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最新一条写着：今天她喝了两杯果酒，还是那么不能喝。以后得看着。

再往前翻：她说她发烧那天是胡话，但当时她脸很红，不像发烧烧的。

再往前：她今天抄我作业，笔袋里多了一张我的照片。她以为我没看见。

再往前，第一条是三年多前：转学第一天，旁边女生说以后归她罩。她头发翘着，挺可爱。

吴梦媛看着看着不动了。她把手机轻轻放回他手心，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点湿：“徐砚，你暗恋我比我还早。”

“嗯。”他承认得坦坦荡荡，“所以扯平了。”

包间里灯火通明，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大笑。吴梦媛坐回椅子上，把徐砚的外套裹紧了些，上面有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温和。

她偷偷在桌子底下勾住他的小指。

徐砚没看她，但他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整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