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传,高三七班的吴梦媛把校霸沈砚的衬衫给偷了。
没人知道,那件衬衫是沈砚亲手塞进她书包的。
回家后她翻开衣领,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
“月亮归你,衬衫归你,我也归你。选一个。”
吴梦媛第三次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一颗球擦着她的发梢飞了过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她脚边。
她弯腰去捡,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沈砚站在三分线外,手还保持着投球的姿势,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灰色T恤领口。
“吴梦媛。”他喊她,声音不大,全场却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吴梦媛抱着球,耳朵尖开始泛红。自从上个月池塘事件之后,全校都默认沈砚是她的“仇人”,见面应该剑拔弩张才对。可她只要一听到他喊她全名,腿就有点发软。
“你的球。”她把球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沈砚走过来,伸手接球。指尖擦过她掌心的时候,他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来小树林,现在。”
球被拿走了,吴梦媛站在原地,感觉掌心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周围同学看看她,又看看沈砚走回球场继续投篮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果然有仇”的表情。
她攥了攥书包带子,转身往小树林走。身后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她的心跳。
小树林在操场后面,这个点没什么人。吴梦媛站在那棵歪脖子银杏树下等了不到两分钟,沈砚就来了。他跑过来的,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冲了水,白色毛巾搭在肩上。
“给。”他把毛巾扯下来递给她,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回家再看。”
吴梦媛低头看着信封,上面一个字没写,封口处贴了颗星星贴纸。
“什么东西?”
“你管什么东西,”沈砚别过脸,耳朵尖红得比他身上那件T恤还明显,“反正是给你的。我得回去了,不然他们该起疑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吴梦媛一把拽住他T恤下摆。
“沈砚。”
他停住,没回头。
“你那天……在池塘边说的那句话,”吴梦媛声音越来越小,“‘别怕,我这就去自首’……你后来怎么没去?”
沉默了几秒。风穿过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砚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吴梦媛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因为有人拽着我衣服不让我走。”他低头看她,“你忘了?你抓着我的外套,抓了一路,回家才发现指甲缝里都是布料纤维。”
吴梦媛的脸“腾”地烧起来。她想起来了,那天被吓懵了,全程攥着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不放,连他把她送到家门口她都没松开,最后还是他轻轻掰开她手指才脱的身。
“我、我那是……”她语无伦次。
“那是舍不得我走。”沈砚接话,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平,“所以我想了想,不去了。留下来赔罪,赔一辈子那种。”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后退两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记得看信!”
银杏叶子被他的动作带起几片,打着旋落在吴梦媛脚边。她站在原地,抱着那个信封,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能把整片小树林烤熟。
回家的公交车上,她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星星贴纸翘了个角,她小心地按回去。好不容易熬到家,冲进卧室锁上门,深呼吸三次,才拆开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是那天池塘边,她被裹在他的外套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蹲在旁边低着头,两个人狼狈不堪的瞬间。也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刁钻,刚好捕捉到她偷偷抬眼看他侧脸的那个眼神。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她熟悉的笔迹:
“你当时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决定记一辈子。”
吴梦媛把照片捂在胸口,倒在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机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信看了吗?”——沈砚。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打删删,最后只回了一句:“你怎么有我号码?”
那边秒回:“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没有?”
紧接着又一条:“星星贴纸撕下来,里面有东西。”
吴梦媛从床上弹起来,冲到书桌前小心翼翼揭下那颗星星贴纸。背面果然还有字,小小的一行,写得密密麻麻:
“电话存一下。以后想听‘别怕’了,随时打。二十四小时开机。”
她把那张薄薄的贴纸捧在手里,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只有一个字:“砚”。
屏幕还没暗下去,消息又来了。
“备注存了什么?”
吴梦媛瞪大了眼睛,打了一行:“你怎么知道我在存备注?!”
那边发了条语音过来。她点开,贴到耳边,听到他带着笑意的、低低的声音:
“因为我在你家楼下。你卧室灯亮了,我看到你抱手机笑了。”
她猛地扑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路灯底下,沈砚骑了辆山地车,单脚撑地,仰头望着她这扇窗。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大概是为了见她特地换的。
手机又震了。
“衬衫好看吗?你上次拽走那件还在你那,这件是新买的,要是喜欢,明天也塞你书包里。”
吴梦媛趴在窗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地笑。笑够了才抬起头,冲楼下那个仰着脑袋、耳朵通红还硬要装酷的人,比了个口型。
沈砚看清了,在路灯底下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车把上,肩膀也抖了起来。
她说的三个字是:
“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