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媛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冷面总监,全公司没人见过她笑。直到某天团建,新来的实习生无意间连上了她的蓝牙耳机,听到一个男人用气声说:“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床上那个等你好久了——”实习生惊恐抬头,发现总监正面无表情地打字:“再催今晚睡沙发。”
团建包厢里吵得要命,吴梦媛坐在角落,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
她面前的酒杯没动过,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林予安发来的第十三条消息。
“姐姐,火锅煮好了。”
“姐姐,毛肚快老了。”
“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姐姐,我跟你的抱枕说话了,它说它也想你。”
“姐姐,床铺好了,等你回来验收。”
吴梦媛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字:“在忙。”
对面秒回:“忙什么?忙着一脸冷漠地吓唬小朋友?”
她手指一顿,下意识抬头扫了一圈包厢。KTV的彩灯转来转去,同事们在抢麦唱歌,没人注意她。但她还是警惕地摸了一下耳朵——蓝牙耳机戴得好好的,没掉。
“你怎么知道我在干嘛?”
“猜的。”林予安发来一个嘚瑟的表情包,“你每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都一副别人欠你钱的表情,我不用看都知道。”
吴梦媛“啧”了一声,正想回“回家再收拾你”,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实习生正慌慌张张地翻包。
她没在意,继续打字:“再催今晚睡沙发。”
消息刚发出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床上那个等你好久了——”
吴梦媛的手僵住了。
那个声音……低沉、带笑、尾音微微上扬,正是林予安今天下午出门前趴在她耳边说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她缓缓转过头。
角落里那个实习生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扯着耳机线,手机屏幕还亮着,蓝牙连接界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MENG的AirPods”。
整个包厢的音乐还在轰隆作响,但吴梦媛觉得自己耳边安静得能听见实习生牙齿打颤的声音。
“……吴、吴总监,”实习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连错了……我不知道那是您的……”
吴梦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一,这个实习生听到了林予安的声音。
第二,这个实习生听到了林予安说的内容。
第三,这个实习生现在大概觉得她私下里是个会跟男人玩什么奇怪play的变态总监。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形象——
手机震了。
林予安:“你怎么不回了?真生气了?别啊姐姐,我错了,沙发太硬了睡不了……”
耳机里又清晰地传来第二句。
包厢里离得近的几个同事同时转过头来,表情各异。
吴梦媛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语音键。
“林予安,”她的声音又冷又平,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半,“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嘴给我闭上。”
包厢安静如鸡。
实习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手机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林予安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次不是从实习生那边传来的,而是从吴梦媛的手机听筒里,清晰无比地外放出来——
“姐姐生气了呀?那我不说了。不过火锅真的快凉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了毛肚,放在碗里没下锅。”
全包厢的人:“……”
吴梦媛:“……”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笑得贱兮兮的备注名——“欠揍的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拿上包,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实习生。
“明天上班,”她语气淡淡的,“来我办公室一趟。”
实习生脸都白了:“吴、吴总监我——”
“给你带杯奶茶。”
说完她就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包厢里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爆发出一种压抑到扭曲的、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吴梦媛没回头,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一路走到电梯里才重新拿起手机,林予安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怎么样?同事们是不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她咬着后槽牙打了几个字:“林予安,你今晚死定了。”
“死也要死在床上。”
“……”
电梯门打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脸上冷得像冰,但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推开家门的时候,火锅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予安就坐在餐桌旁边,托着下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回来啦?毛肚给你留着呢,快来。”
吴梦媛站在玄关,鞋也没换,就那样瞪着他。
他歪了歪头:“怎么?真生气了?”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踢掉高跟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
“明天,”她嚼着毛肚含含糊糊地说,“你陪我去公司。”
“嗯?”
“那个实习生,”她面无表情地说,“她听见了。我得让你当着她的面叫我一声‘姐姐’,这样才能维持住我的人设。”
林予安笑出了声:“你什么人设?”
“冷面总监,私下里也冷面,绝不可能被人叫‘宝贝’的那种。”
“可你耳朵红了。”
“那是火锅熏的。”
他探头过去看,她偏头躲开,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行,”林予安伸手把她嘴角沾的油渍擦掉,“明天我陪你去,你想让我怎么叫都行。”
她抬眼看他:“叫姐姐。”
“姐姐。”
“叫宝贝。”
“宝贝。”
“叫主人。”
林予安挑了挑眉:“玩这么花?”
吴梦媛终于绷不住了,笑了一声,然后迅速板起脸:“吃饭。”
他往她碗里又夹了一片毛肚,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遵命,姐姐。”
她低头吃毛肚,耳朵尖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看。等吃完饭洗完澡躺到床上才点开,是实习生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栏写着:“吴总监,我什么都没听见!!真的!!!求您别开除我!!!!”
后面跟了二十个下跪的表情包。
吴梦媛面无表情地通过了好友,然后回了一句:“明天奶茶要什么口味?”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回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熊猫头。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林予安从背后贴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谁啊?”
“实习生。”
“哦——那个听见我叫你宝贝的小朋友?”
“嗯。”
“你怎么回的?”
“我问她要什么口味的奶茶。”
林予安笑了一声:“你不怕她出去乱说?”
吴梦媛闭着眼睛,声音已经带了困意:“她要是敢说——”
“嗯?”
“我就派你去她面前再叫一声‘宝贝’。”
林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你这不是惩罚她,是惩罚我吧?”
她没回话,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下来。
他安静了一会儿,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轻声说:“晚安,吴总监。”
睡梦里的人含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客厅里火锅的味道还没散尽,窗外夜色很静。
而那个明天要去公司当众叫“姐姐”的男人,此刻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冷面总监,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