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媛连续第三周在舒影抽屉里发现被折成纸飞机的情书。
“舒影!”她气鼓鼓地举着粉色信纸冲到隔壁班门口,“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把我的情书叠成飞机!还写了'吴梦媛专属'的收件人!”
舒影正趴在桌上补觉,闻声抬起头,眼下还带着青黑。她慢吞吞地伸手接过信纸,当着吴梦媛的面又叠了个更精致的纸飞机,然后从窗口扔了出去:“帮你处理垃圾,不用谢。”
“你!”吴梦媛涨红了脸。
周围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年三班的吴梦媛和四班的舒影,这对宿敌从高一斗到高二——吴梦媛收情书收到手软,舒影就专门拦截叠飞机;舒影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吴梦媛就在隔壁带头大声回答问题气她。
但没人知道,吴梦媛书桌最底层锁着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架纸飞机——正好是舒影扔出去的所有“情书”。那些信其实都是舒影自己写的,每次夹在不同颜色的信封里。内容从“今天你马尾扎歪了”到“物理作业借我抄抄”,结尾永远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
这天晚自习结束,吴梦媛故意磨蹭到最后。经过四班时,果然看见舒影还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张数学卷子,选择题全是蒙的。
“啧,倒数第一的料。”吴梦媛趴在后门窗口。
舒影头也不抬:“第一名的料,教教?”
“求我啊。”
“求你。”
吴梦媛愣住了。按照剧本舒影应该回嘴才对,可今天她居然真的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这道大题,教教我。”
走廊灯忽明忽暗,吴梦媛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舒影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半边椅子。两个人挨得很近,吴梦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辅助线应该画在这里……”吴梦媛低头演算,耳边碎发滑下来。
舒影伸手帮她别到耳后:“你头发散了。”
笔尖在纸上划出长痕。吴梦媛僵着脖子转头,发现舒影耳尖通红,却还是倔强地看着自己。
“舒影,”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你在我抽屉里放的那些信……”
“你发现了?”舒影猛地瞪圆眼睛,像只受惊的猫,“我那是,那是……”
“是什么?”
舒影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吴梦媛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是我想追你。”舒影说完就闭上了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明天就转学。”
窗外飘起细雨,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吴梦媛低头看着舒影攥紧的拳头,忽然笑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咔嗒”一声打开。三十六架纸飞机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旧痕。
“第三十七封,”吴梦媛抽出一张新信纸,在上面画了只小乌龟,旁边写着“准了”,然后推到舒影面前,“该你写了。”
舒影睁开眼,先看看信纸,又看看吴梦媛,再看看铁盒里那些纸飞机。
“你……都留着?”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最后一个走?”吴梦媛弹她额头,“笨蛋,你叠的飞机当然只有我能捡。”
舒影眼眶突然红了,却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一把抱住吴梦媛,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那明天早饭你请。”
“凭什么?”
“因为我今天把情书都扔了,以后只给你写。”
吴梦媛摸着她的头发,发现这个总是一副懒洋洋样子的同桌,其实后背绷得死紧。
“舒影。”
“嗯?”
“你的辅助线画错了。”
舒影猛地抬头,对上吴梦媛亮晶晶的眼睛。窗外雨停了,月光透过水痕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了条银色的路。
“但是,”吴梦媛拿起笔,在错误的那条线上加了个箭头,“这样解也可以。”
舒影愣了两秒,突然笑着撞了撞她肩膀:“吴梦媛,你完了。”
“怎么?”
“你教我解题的时候,耳朵红到脖子了。”
后来高三毕业,有人在四班废弃的课桌夹层里发现了一摞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
“第三十七封:吴梦媛,明天早饭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PS:如果不答应,我就继续往你抽屉里塞情书,塞到你答应为止。”
落款处画着两只牵手的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