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姐姐时耳朵会红

“我可能是个变态，”舒影在日记里写道，“因为我想把她叫我‘姐姐’的声音录下来当闹钟。”

第二天吴梦媛不小心看到她日记，脸红了三天。

舒影叹了口气：“要不我现在录一下？省得你下次又偷看。”

一中月考成绩榜前围满了人。吴梦媛垫着脚从人头缝隙里挤进去，一眼就看见红榜最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舒影，数学满分，物理满分，总分年级第一。

而她自己，数学72。

吴梦媛倒吸一口凉气，默默退出了人群。回到教室时舒影已经在了，正靠着椅背翻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考得不好？”

吴梦媛蔫蔫地坐下，把卷子往桌上一摊：“72分，我妈看到会打死我的。”

舒影扫了眼卷面，伸手点了点其中一道大题：“这题上节课我讲过，你当时在看窗外。”

“因为窗外有只猫嘛……”吴梦媛嘟囔。

“明天开始，”舒影把卷子推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物理定律，“午休我给你补课。”

吴梦媛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舒影已经低头继续看题了，耳尖却微微动了一下，“别吵。”

第二天午休，教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舒影拖了把椅子坐到吴梦媛旁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这道，重做。”

吴梦媛咬着笔头苦思冥想，草稿纸写了半页还是没算出来。她偷偷瞄舒影，对方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睫毛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姐姐……”吴梦媛下意识开口，“这题第二步怎么……”

舒影睁眼。

吴梦媛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什么，耳朵刷地红了，低头假装看草稿纸。

舒影没有戳穿她。只是伸过手，用笔尾在纸上点了点，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这里，辅助线画错了。重来。”

但吴梦媛发誓，她看见舒影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舒影回到家，洗完澡坐到书桌前翻开日记本。她犹豫片刻，在第一行写下：

“她今天又叫我姐姐了。不是故意的，但耳朵红得跟番茄一样。我可能是个变态，因为我想把那声‘姐姐’录下来当闹钟。”

写完合上本子，舒影面无表情地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吴梦媛已经坐在位子上了，正从书包里掏东西。舒影把活页本随手放在桌角，坐下来开始翻英语单词书。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让小组讨论课文主旨。吴梦媛转过头想跟舒影说话，手肘却再次精准地撞飞了那本活页本。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吴梦媛慌忙弯腰去捡，一张张摞起来往回塞。忽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那页摊开的纸上，最后一句话明晃晃地写着：“……想把她叫我‘姐姐’的声音录下来当闹钟。”

吴梦媛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对上舒影垂下看她的视线。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吴梦媛举着那页纸，声音有点飘。

舒影面无表情地伸手把纸抽走，收进活页夹里扣好，全程没说话。但吴梦媛注意到她扣活页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而且全程没看自己。

整个上午舒影都没怎么开口。

吴梦媛在旁边坐立难安，几次想说什么都被舒影冷淡的侧脸堵了回去。她咬着下唇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都没反应过来。

“走了，吃饭。”舒影起身。

“舒影！”吴梦媛一把抓住她的袖口。

舒影停住，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我……”吴梦媛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故意看你日记的。两次都不是。你别生我气。”

舒影沉默了几秒。

“没生气。”

“你明明就有。”吴梦媛抬起头，眼眶居然有点红，“你一上午没理我。”

舒影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喉结动了动。半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开录音界面，递到吴梦媛面前。

“你干什么？”

“补偿方案。”舒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现在叫一声‘姐姐’，录完就不生气了。”

吴梦媛愣住。然后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整张脸红透了。

“……你变态啊。”

“嗯。”舒影居然坦然承认了，举着手机往前递了递，“叫不叫？”

走廊里人来人往，已经有路过的同学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吴梦媛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可舒影就那么站着，举着手机，面无表情，耳朵却已经红得滴血。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羞耻了。

“姐姐。”吴梦媛小声说。

舒影手指一抖，按下了停止键。她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走吧，吃饭。”她抬步往前走。

吴梦媛跟上去，扯了扯她的衣角：“你不生气了？”

“嗯。”舒影没回头。

但吴梦媛看见，她藏在头发后面的那只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晚饭后舒影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戴上耳机点开那段录音。吴梦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有点小，有点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鼻音。

她听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设成了闹钟。

做完这一切，她翻开日记本，在昨天那行字下面添了一笔：

“录到了。今晚可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