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影有一个秘密:每次靠近吴梦媛,她的心跳就会变成摩斯密码。
左心房是“喜”,右心室是“欢”,血液奔流的声音翻译过来全是“吴梦媛吴梦媛吴梦媛”。
所以她总是和吴梦媛保持二十八厘米的距离——
那是她计算出的、心跳声不会被听见的安全范围。
体育课测八百米,吴梦媛跑完第三圈突然蹲在跑道边。舒影冲过去时忘了计算距离,膝盖重重磕在塑胶粒上。
“低血糖?”舒影把手腕递到她嘴边,“先咬我,我去拿糖。”
吴梦媛抬头看她,脸色发白却笑出声:“你心跳好吵。”她握住舒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听,我的在说‘谢谢’。”
舒影整个人僵住了。掌心下的心跳又急又乱,根本不是“谢谢”的节奏。那是二十八厘米内才会听见的声音——左心房右心室都在尖叫吴梦媛的名字。
“舒影。”吴梦媛慢慢站起来,凑近她耳边,“你耳朵红得像信号灯。”
后来每次跑八百,舒影都站在终点线外整整二十八厘米处。吴梦媛撞线时总会偏一点方向,像颗被引力捕获的卫星,最后落在舒影怀里。
“你又算错距离了。”吴梦媛数着她的脉搏,“这次只有十八厘米。”
“操场风大。”舒影把脸别过去,“心跳声会被吹散。”
“可是——”吴梦媛踮起脚,把耳朵贴在她左胸,“我听到了。它在说……”
舒影捂住她的嘴,掌心全是汗。“别念出来。”
吴梦媛眨眨眼,睫毛扫过她手指。然后她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二十八厘米,掏出手机打字:
【你心跳在说:吴梦媛今天马尾扎歪了】
舒影手机震动。她低头看完,突然把吴梦媛拉回二十八厘米内。
“今天马尾没歪。”她把吴梦媛的头绳拆下来重新扎,“但是心跳说对了后半句。”
“后半句是什么?”
舒影把扎好的马尾轻轻拢到她耳后:“吴梦媛。”
“嗯?”
“吴梦媛吴梦媛吴梦媛。”她连说三遍,每说一遍往前迈一步,最后停在零厘米处,“现在你听见了。全句是:吴梦媛我喜欢你,从二十八厘米到零厘米,都是这个声音。”
吴梦媛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我听到了。”她闷声笑,“我听到了,舒影。我的心跳在回答: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远处体育老师在吹哨集合。她们谁也没动,就站在跑道边,听彼此的心跳慢慢变成同一个频率。二十八厘米也好,零厘米也好,那些扑通扑通的声音终于不用翻译了。
因为它们说的本来就是同一句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