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是A大出了名的高冷alpha,信息素是雪松混着冷空气的味道,整个人像行走的空调,方圆三米内自动降温。他独来独往,专业课永远坐最后一排靠窗,笔记写得比印刷体还工整,但从不借给别人。
温乔坐他斜前方。beta,没信息素,存在感约等于空气。唯一能引起沈迟注意的,是她总在课堂上偷吃零食,咔嚓咔嚓的声音隔着两排都能听见。
周三早八的高数课,温乔又在拆一包薯片。塑料袋窸窣响了半天,她忽然感觉到后脑勺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回头。沈迟用笔帽戳她椅背,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张纸条。
温乔展开。上面写着:番茄味,分我一片。
她愣了三秒,然后默默把薯片袋子往后递。沈迟伸手接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温乔打了个哆嗦,赶紧缩回手转回去。
下课后她收拾书包,发现椅背上贴了张便利贴。沈迟的字迹干净利落:明天带原味。
“……”
第二天温乔带了原味薯片,回头递过去时沈迟正在低头写题。他没接,只说:“放桌上。”
温乔乖乖放他桌角。沈迟继续写了三分钟,才伸手拿了一片。薄脆的薯片在他指间裂成两半,他面无表情地嚼完,又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
吃太快了。明天带黄瓜味。
温乔盯着纸条,实在没忍住,回头瞪他:“沈迟同学,我欠你的?”
沈迟抬眼。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淡金色。他看着温乔因为生气微微鼓起的脸颊,忽然伸手——把她嘴角沾的薯片渣蹭掉了。
“嗯。”他说,“你欠我的。上周你薯片掉我鞋上了。”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而且我道过歉了!”
“道歉没用。”沈迟收回手,继续低头写笔记,“带一个月零食。记账。”
温乔气得想打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她书包里总会多一包薯片。今天是原味明天是黄瓜味后天变成青柠味,沈迟的纸条从“带什么味”逐渐变成“今天下雨带伞”再到“你笔没墨了”。
一个月期满那天,温乔把最后一包烧烤味薯片拍在他桌上:“吃完了。两清。”
沈迟看着薯片没动。过了会儿,他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袋推过来。
“……什么?”
“还礼。”
温乔打开。里面是一份蔬菜沙拉和一杯热豆浆。沙拉盒子上贴了便利贴:胡萝卜挑出来了。豆浆无糖。
她愣住。这个月她确实每天买薯片当早餐,确实不爱吃胡萝卜,确实喝豆浆不放糖。但这些她从来没说过。
“你怎么……”她抬头。
“观察的。”沈迟把薯片拆开,咔擦咬了一片,“礼尚往来。”
温乔觉得自己耳朵在发烫。她抱着保温袋转回去,闷头吃了两口沙拉。胡萝卜真的被挑干净了,一丝都没剩。豆浆温温热,握在手心里刚刚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温乔磨蹭到教室只剩她和沈迟。她攥着书包带子走到他桌前,低头看着他收拾笔记本的手指。
“沈迟。”她鼓起勇气,“你还想吃什么味的薯片?”
沈迟动作顿了一下。他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温乔被迫仰脸看他,喉结动了动。
“不吃了。”
“啊?”
“再吃你该穷了。”他说,“换一个。”
“换什么?”
沈迟低头。他凑近了一步,alpha的气息忽然压下来。温乔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香,和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搭。他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头,声音压得很低:“换你。行不行?”
温乔手指绞紧了书包带。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个月来每天早上桌角突然出现的暖手宝、书包侧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巧克力、下雨天明明带了伞却还是被塞进来的另一把——全是同一种雪松味。
“……你早算好了?”
“嗯。”沈迟承认得坦荡,“从你薯片掉我鞋上那天。”
“那天你明明没穿鞋!你穿拖鞋上课的!”
“拖鞋也算鞋。”
温乔快被气笑了。她伸手推他胸口,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alpha的体温偏低,掌心却干燥温热,扣在她腕骨上像一枚无形的标记。
“温乔。”他喊她全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明天别带薯片了。”
“那带什么?”
“带我。”
窗外的晚霞烧成橘红色,透过玻璃映在两人中间。温乔低头盯着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忽然发现他虎口处有个极淡的牙印。
“这什么?”她问。
沈迟沉默两秒。“你上周做梦咬的。”
“……我做梦咬你干嘛?!”
“不知道。”他面无表情地松开她手腕,转身往门口走,“可能梦里也在吃薯片。”
温乔追上去:“沈迟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咬——”
她话没说完,被他转身堵在门框边。沈迟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很轻的笑意:“明天带甜口的。我喜欢草莓味。”
温乔耳朵红透了。
“……凭什么你喜欢草莓味我就要带?”
沈迟已经走出门外,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因为你咬我的时候,舌尖也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