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被双方父母逼着闪婚,当晚约法三章:分房睡、不干涉对方、三个月后离。
结果第二天我宿醉醒来,他顶着黑眼圈蹲在床边:
「老婆,你昨晚吐了我一身,还抱着我说爱我,这婚还离吗?」
苏棠醒过来的时候,头痛得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架子鼓。
她翻了个身,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睁开眼,对上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陆衍。
她死对头。
她刚领证十二个小时的死对头。
此刻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蹲在她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苏棠吓得往后一缩:“陆衍你干什么?!”
“醒了?”陆衍声音有点哑,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来,“喝水,你昨晚喝了太多。”
苏棠接过来灌了半杯,嗓子舒服了些,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双方父母逼婚,他们俩被按头领了证。领完证她气不过,拉着他去了酒吧,说要“庆祝新婚”,结果喝着喝着就断片了。
完全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昨晚……怎么了?”她警惕地看着陆衍。
陆衍站起身,走到衣柜旁边拉开门。
衣柜里挂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上面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红酒。
“你吐的。”陆衍指着衬衫,“吐了我一身。”
苏棠:“……”
“然后你抱着我说,”陆衍转过身,靠在衣柜门上,表情似笑非笑,“‘陆衍你这个王八蛋,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苏棠差点被口水呛死:“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衍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你自己听。”
录音里传来苏棠含含糊糊的声音,背景音是酒吧嘈杂的音乐,但她的声音清清楚楚:“陆衍……你这个王八蛋……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脾气那么差……但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在他身上,紧接着陆衍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奈的笑意:“苏棠,你喝醉了就乱告白是吧?”
录音到此结束。
苏棠僵在床上,整个人从头红到脚。
陆衍收起手机,慢悠悠走回床边,在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低头看她。
“老婆,”他叫得自然又欠揍,“昨晚你的约法三章,还作数吗?”
苏棠瞪着他不说话。
“第一条,分房睡。”陆衍数着手指,“但是你昨晚抱着我不撒手,我只好睡在你旁边。这算不算违约?”
“你——”
“第二条,不干涉对方。”他继续数,“你昨晚拉着我说了两个小时的话,从你小学同桌聊到你上个月相亲对象。这算不算干涉?”
苏棠张口结舌。
“第三条,三个月后离。”陆衍凑近了一点,鼻尖快碰到她的,“但你昨晚说喜欢我。苏棠,你喜欢我,还离不离?”
苏棠一把推开他的脸:“我喝醉了说的不算!”
“酒后才吐真言。”
“那是醉话!”
“醉话也是实话。”陆衍抓住她推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轻轻蹭着她手背,“苏棠,你昨晚还干了一件事。”
苏棠警觉:“什么?”
陆衍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和一点点认真。
“你亲了我。”
苏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亲了这里,”陆衍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了三次。第一次说‘陆衍你嘴真软’,第二次说‘再亲一下’,第三次——你直接把我按在沙发上亲的。”
苏棠:“…………”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陆衍闷笑出声,伸手去拽被子:“苏棠,你躲什么?昨晚那么勇,今天怂了?”
“你给我闭嘴!”
“不闭。”他用力把被子拽开,露出她通红的脸,“苏棠,我昨晚一晚上没睡。”
苏棠从指缝里看他:“为什么?”
“因为有个醉鬼趴在我胸口睡了一晚上,还一直往我怀里钻。”他低头看着她,声音轻下来,“我要是睡了,谁来照顾你?”
苏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跟陆衍认识八年了,从高中开始就是死对头。他抢她年级第一的位置,她截胡他竞赛名额,两个人针锋相对了八年,谁也不服谁。
她一直觉得他讨厌她。
就像她讨厌他一样。
“陆衍,”她嗓子有点干,“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推了。”他老实说,“你抱得更紧了。”
“不是,我是说昨晚……”她别开眼,“我喝醉了那么闹你,你干吗不把我丢沙发上自己睡?”
陆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因为我不舍得。”
苏棠僵住了。
“苏棠,”他轻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结婚?”
“你爸妈逼——”
“我爸妈逼我三次了,前两次我都拒了。”他打断她,鼻尖蹭了蹭她的,“第三次是因为他们说是你。”
苏棠瞪大了眼睛。
“你高二那年是不是收到过一封情书?”陆衍忽然问。
苏棠愣了一下:“好多封,哪一封?”
“匿名的那封。”陆衍看着她,“写在一张格子纸上,字很丑,落款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
苏棠想起来了。高二确实收到过一封匿名情书,字写得像小学生,她以为是恶作剧,随手扔了。
“那是你写的?!”她震惊地看着陆衍。
“嗯。”陆衍别开眼,耳朵尖泛了红,“写了一个星期,扔了八版草稿,最后交上去的是最丑那版。”
“你——你那时候不是天天跟我作对吗?!”
“不然呢?”他转回来看她,表情有点无奈,“我总不能直接说‘苏棠我喜欢你’吧?你那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撕我作业本!”
“想让你追着我跑。”
“你抢我竞赛名额!”
“想让你来找我吵架。”
“你——”
“我所有引起你注意的方式,”他打断她,声音轻下来,“都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让你多看我两眼。”
苏棠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八年了。
她以为他讨厌她,所以她也讨厌他。两个人针锋相对了八年,原来他每一招都是在说“看看我”。
“陆衍,”她声音有点抖,“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信吗?”他苦笑,“苏棠,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像看蟑螂。”
“……现在也像。”
“现在不像。”他凑近,嘴唇贴了贴她的嘴角,“现在你喝醉了会抱着我说喜欢我。”
“我没——”
“你说了。”他抵着她的额头笑,“录音还在我手机里,你要不要再听一遍?”
苏棠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作势要删。
陆衍也不拦,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苏棠删到一半,手指顿住了。
录音列表里还有一条,日期是昨晚凌晨三点,标题写着“苏棠说梦话”。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
录音里是她含含糊糊的梦呓:“陆衍……手拿开……热……”
然后是陆衍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拿,抱着呢。”
“陆衍……讨厌……”
“嗯,讨厌。”
“但是……长得好看……”
陆衍在录音里笑了一声:“就这?没别的了?”
她又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几乎听不清。
但陆衍在录音里听清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响起来,温柔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我也喜欢你,苏棠。从高二就喜欢了。”
录音结束。
苏棠握着手机,整个人定住了。
陆衍伸手把手机拿回来,锁屏放进兜里,然后重新蹲回床边,仰头看着她。
“苏棠,”他说,“昨晚约法三章的时候,你喝了三杯酒。你说分房睡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只炸毛的猫。”
“你——”
“我当时就想,”他笑了一下,“这婚不能离。”
苏棠低头看着他。
蹲在床边的陆衍和平时那个跟她针锋相对的陆衍完全不同。他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没睡好的青黑,衬衫皱巴巴的,但眼睛很亮,亮得像装了星星。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拦着我喝酒?”她问。
“拦了。”他老实说,“你骂我‘陆衍你管得着吗’,我只好陪你喝。”
“你喝了多少?”
“你吐了我一身之后,我把剩下的都喝了。”他笑,“不然睡不着。”
苏棠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揪住他衬衫领口。
“陆衍。”
“嗯?”
“约法三章作废。”
陆衍眼睛亮了一瞬:“那——”
“那什么那,”她揪着他领口往自己这边拽,“你昨晚不是说喜欢我吗?再说一遍。”
陆衍被她拽得弯下腰,整个人扑在床沿上,鼻子差点撞上她的。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喜欢。”他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苏棠,我喜欢你。”
“再说。”
“喜欢你。”他亲了一下鼻尖。
“再说。”
“喜欢你。”他亲了一下嘴角。
“再说——”
陆衍低头吻住她的唇,把她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这个吻温柔又绵长,带着他嘴里淡淡的咖啡苦味。苏棠攥着他领口的手慢慢松开,转而圈住了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气。
陆衍撑在她上方,眼睛里全是笑意:“还离不离了?”
“你再说一遍。”
“不离了。”他低头蹭了蹭她鼻尖,“苏棠,死都不离。”
“那你起来,”她推了推他胸口,“衬衫脏了,脱下来我洗。”
陆衍愣住:“你给我洗?”
“不然呢?”她挑眉,“你昨晚照顾我一晚上,我总得回报一下。”
陆衍笑起来,整个人压下来把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苏棠。”
“嗯。”
“我现在觉得这婚结得真值。”
“昨晚还说‘被你爸按着头结的’。”
“那是气话。”他闷闷地笑,“苏棠,昨晚你抱着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苏棠抬手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那你以后还跟我作对吗?”
“作。”他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跟你作对一辈子。”
“那我也跟你作对一辈子。”
“行。”他低头亲了亲她嘴角,“互相作对,互不分离。”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凌乱的被子上。
陆衍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老婆,我饿了。”
“叫外卖。”
“你给我做。”
“我不会做。”
“那我做。”他翻身坐起来,伸手把她也拉起来,“煎蛋总行吧?”
苏棠被他拉着手往厨房走,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嘴角弯了弯。
“陆衍。”
“嗯?”
“你煎蛋要是煎糊了,婚就离。”
陆衍猛地回头,一脸惊恐:“苏棠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笑出声来,踮脚亲了一下他嘴角。
“逗你的。”
陆衍愣了一秒,然后把她拦腰抱起来转了个圈。
“苏棠!”
“放我下来!”
“不放!”他抱着她往厨房走,“这辈子都不放了!”
煎蛋的香气很快从厨房飘出来,混着两个人在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盐放多了!”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苏棠你放的是糖!”
“那就吃甜的。”
陆衍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搅锅里的甜煎蛋,闷声笑了出来。
“苏棠。”
“别吵,我在煎蛋。”
“我爱你。”
她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烦死了。”
“烦也得听。”他亲了亲她耳尖,“说一辈子。”
甜煎蛋糊了锅底,但谁也没在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厨房里两个黏在一起的身影上。
八年死对头,一朝成夫妻。
她终于知道,原来每一次针锋相对,都是他在说“看看我”。
而她每一次瞪回去,都在回他“我看见了”。
从高二那年那封歪歪扭扭的情书开始,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