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对家公司的总裁被双方父母按头相亲,约定假扮情侣三个月。
协议第一条:禁止动心。
协议第二条:谁先动心谁就输,要赔对方五百万。
三个月后,他往我桌上拍了一张支票:“这是违约金,我动心了。”
咖啡厅的卡座里,气压低得能滴水。
江砚面无表情地把一份打印好的《假扮情侣协议》推到我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最末尾点了点:“看看,没异议就签了。”
我拿起那份薄薄的纸,只见第一条就用加粗的黑体写着:禁止动心。
第二条紧随其后:谁先动心谁就输,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整。
我挑了挑眉,看向对面这个据说是我“对家”公司年轻有为的总裁。他今天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连头发丝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偏偏我妈和他妈是手帕交,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觉得我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安排了这场“相亲”,并且下达了“不处对象就断绝母女关系”的最后通牒。
“行啊。”我把协议折好放进包里,冲他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江总,合作愉快。不过这五百万,我怕是没机会赚了。”
江砚闻言,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的晦暗:“……最好。”
协议生效后的日子,就是一出配合默契的“恩爱”戏码。
在双方父母面前,江砚会“恰好”在我冷的时候递上他的外套,会“温柔”地帮我剥虾,还会在我“不小心”呛到的时候,皱着眉头轻拍我的背,低声说“慢点吃”。演技精湛得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私底下,我们泾渭分明。微信聊天记录干净得只剩下“周六晚,你家,七点”或者“周日,我家,中午”这类公事公办的通知。偶尔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偶遇”,也只是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欠奉。
直到那天,我被一个难缠的合作方灌了不少酒,头晕目眩地走出酒店,正靠在路边吹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
我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我打车……”
话没说完,他已经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带上了点不容置疑:“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大概是酒精壮胆,我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我混乱的脑子更晕了。他一路沉默地开着车,我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他深邃的眼眸。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刚要道谢,突然瞥见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他们公司副总裁发来的消息,只有半截:“江总,和沈氏的合作方案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好了,我们确定要让利那……”
后面的内容我没看清,但“沈氏”两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沈氏,是我们公司这次竞标最大的对手,也是江砚公司传闻中正在接洽的合作方。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酒意醒了大半:“江砚,你什么意思?”
江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侧过脸看我,眼神里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下去,只淡淡地说:“公事。”
“公事?”我冷笑一声,推开车门,“江总,我们虽然是假扮情侣,但好歹也是‘对家’,您这手玩得可真漂亮。”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和平彻底被打破。我单方面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联系,甚至连双方父母组织的家宴都以加班为由推掉。我妈打电话来骂我,我也只是沉默地听着。
直到协议到期的前一天晚上,我妈突然杀到我公寓,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和江砚怎么回事?!人家小砚今天亲自来家里,说你们可能要分手,让我劝劝你!你这死丫头到底作什么妖?”
我愣住了:“他……去家里了?”
“不然呢?!”我妈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他说他明天在公司等你,让你务必去一趟。”
第二天下午,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江砚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听到开门声才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但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薄薄的纸,走到我面前,轻轻放在我手边的茶几上。
我低头看去,是一张填写完整、签好名的支票,金额是——五百万。
我愕然地抬头,撞进他深邃又灼热的视线里。
“苏晚。”他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像是积压了很久,“协议第一条,我违反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这是违约金。我动心了。”
我指尖微微发颤,捏着那张支票,心跳如擂鼓。半晌,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那你得赔双倍。”
江砚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像是冰雪消融,漾开了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好,”他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我的卡,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