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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暗恋对象交换了手机,她在壁纸里发现了我偷拍的300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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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得很随机。

林枝的手机没电了,她急着给家里回电话,站在走廊里焦头烂额地转了两圈,然后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我正在教室最后一排刷手机,她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面。

“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她说的不是问句。

我抬头看她。她睫毛垂着,手指点了点桌面,整个人透着一股“快点别墨迹”的气场。我把手机递过去,她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我耳根一热。

“密码。”她说。

“你生日。”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机屏幕的眼神闪了一下,但没多问,飞快地输入了四个数字——她生日,十月二十号。屏幕解锁了,她转身走出教室打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然后我想起来一件事。

手机壁纸是她。锁屏是她趴在图书馆桌上睡觉的照片,我偷拍的。桌面是她站在樱花树下的背影,我偷拍的。微信聊天背景是她大一军训时扎着马尾被晒得满脸通红但还在笑那张,我偷拍的。相册里还有专门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林枝”,里面三百多张照片,全是她,全是偷拍。

我瞳孔地震。

我想冲出去把手机抢回来,但她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背对着我,手机贴在耳边正在跟她妈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抓着桌沿,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了。旁边有同学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嗓子有点干。

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

她终于挂了电话,从走廊尽头走回来,离教室门口越来越近。我盯着她手里那部手机,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揉搓。她走进教室了,她在看我,她脸上表情……有点奇怪。

她把手机递还给我,我迅速接过来,锁屏,塞进口袋,全程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屿,”她站在我桌前,“你手机壁纸那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我喉咙发紧。“哪张?”

“我睡觉那张。”她说,“我穿的是那件白毛衣,去年冬天穿的。你什么时候拍的?”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人在听歌,有人在看书,没人注意我们这边。但林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清楚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耳膜上。

“……去年十二月。”我说,“图书馆四楼,你睡着了。”

“你偷拍我?”

“……嗯。”

她没说话,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我往旁边挪了挪,她往我这边凑了凑,靠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她瞳孔里的自己,一脸心虚和窘迫。

“那三百多张,”她压低声音说,“也都是偷拍的?”

我闭了一下眼。“你都翻了?”

“你手机相册有个文件夹叫我的名字,我没忍住点进去看了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点红,“林屿,这里面最早的一张,是大一新生典礼,我坐在你前面两排,你在后面拍的我。你从那时候就开始……”

“从那时候就开始。”我破罐子破摔。

“三年了?”

“三年了。”

她沉默了。外面的走廊里有人跑过去,脚步声咚咚咚的,由远及近又由远。风吹进窗户,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手指拢头发的时候指尖蹭过耳垂,那个动作让我心脏又狠狠跳了一下。

“这三年,”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

“怕什么?”

“怕你知道了之后躲着我,怕连现在这样坐在你旁边都不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食指在桌面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很慢。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林屿,你手机里那个文件夹,能发给我吗?”

“为什么?”

“我要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她说,“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做过那些动作,你给我拍下来了我看看,就当存档。”

“……那你看了之后呢?”

“看了之后再说。”她站起来,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晚上发我微信,一张都不能少。”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发尾扫过我的手臂,痒痒的。我坐在原地,盯着她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然后低头翻开手机。相册那个文件夹还在,三百二十六张,日期从三年前的九月一直到现在。最早那张,她穿着军训服坐在我前面两排,侧脸被阳光照得很亮,睫毛上沾着一粒很小很小的灰。

那天我对她一见钟情。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三百二十六张照片从手机导出来,一张一张检查了一遍。里面有一些拍糊了的,有一些她正在翻白眼的,有一些她嘴里塞满了食物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删。每一张都有记忆,糊了的那个是她走路太快我跟不上拍到的,翻白眼那次是她发现我在看她直接瞪了过来,嘴里塞满食物的那天是她生日我偷偷跟着她去了甜品店。

打包好,点开她的微信头像。备注还空着,我今天中午刚改了,写着“别怂”。

我按了发送。

她过了大概三分钟才回。先是一个句号,然后是几个字:“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张?”配的截图是一张她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照片,她不知道我在后面,我就站在她身后三米的地方。

“大二春天。”

“那天我喂完猫回头好像看到一个人影,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没看错。”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把脸埋进爪子里。然后又发来一条:“这张呢?”截图是她淋了雨跑进教学楼,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的瞬间,神情慌张又有点狼狈。

“大三夏天,那天你忘带伞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送伞?”

“想送,但怕你拒绝,就跟着你跑了一路。”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是下一张,下一张,下一张。她一张一张问,我一张一张答。每一张照片都对应着一个我没敢说出口的瞬间,她站在阳光里,我站在她身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拍下她,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聊到凌晨一点,她已经问到了最后一张。最新的一张,就是今天中午她借我手机时拍到的锁屏壁纸,她趴在图书馆桌上睡觉,白毛衣的领口蹭到了脸颊边,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这张最犯规,”她打字,“我流口水了没?”

“没有,你睡得挺好看的。”

她回了一个“哼”的表情,然后安静了大概两分钟。我盯着屏幕等,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对话框顶上时不时跳一下“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又跳,又消失。

最后她发过来一句话:“林屿,你明天有空吗?”

“有。”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四楼老位置,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现在说不清,”她打字,“你来了就知道了。带好你的手机。”

然后她下线了,微信头像变成灰色。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凌晨一点了我居然一点困意都没有。我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你明天有空吗”。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就到了图书馆四楼。她还没来,我坐在老位置上等她,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敲出了节奏,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调。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三点整,她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地晃。她走到我对面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看着我。

“林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

“你相册里那些照片,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没有。”

“有没有发给过别人?”

“没有。”

“那为什么拍了三百多张都不删?”

“因为……”我嗓子有点紧,“因为想留着你。”

她听了这句话,低头笑了一下,酒窝浅浅地飘出来,很快又收住。她抬起头,把手机推到我面前:“那你看看我的手机。”

我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她的手机屏幕亮着,锁屏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我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我后脑勺上,头发被照成了暖棕色。那张照片明显也是偷拍的,角度是从侧后方,跟我偷拍她的角度如出一辙。

我抬起头看她。她耳朵红透了,但表情还算镇定:“你看了三年,我也看了你三年。”

“你……”

“大一新生典礼,你坐在我后面,你举手机偷拍我的时候,我手机反光看到了。”她一字一顿,“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在拍我。但我没点破,我想看看你到底要拍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一直知道?”

“一直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怕,”她的声音终于有点发抖了,“怕我说了你就不好意思拍了,你不好意思拍了我上哪看去?你拍的那些照片,我都偷偷下载过,你以为我手机里为什么内存总是不够?”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酒窝陷了一半出来。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拢,就那么看着我。

“林屿,”她说,“你偷拍了我三年,我偷偷看了你三年,咱俩扯平了。”

“然后呢?”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机又往前推了推,手指点了点那张锁屏壁纸,“你以后别偷拍了,光明正大地拍。拍完给我看看,觉得好看你就留着,觉得不好看就删了。”

“那有没有可能,”我的声音也有点哑,“我拍完了不只是看,还能干点别的?”

她笑了。这次酒窝彻底陷进去,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在发光。她趴在桌上凑近我,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我:“比如呢?”

“比如,”我也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快碰到她的鼻尖了,“比如能发朋友圈,配文‘女朋友’。”

她脸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耳朵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但她没退开,就那么和我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对视,呼吸轻轻扫在我脸上,带着一点点橙子的味道,大概是她中午吃了橘子。

“那你发啊。”她说。

“你没答应。”

“我没答应吗?”

“你没说‘好’。”

她眨了两下眼睛,忽然抬手捧住我的脸,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很快,轻得像羽毛扫过。亲完缩回去,脸红得能煮鸡蛋,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好了,答应了。”

我愣在原地,嘴角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图书馆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对面桌有人在翻书,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她。她条件反射地用手挡脸:“别拍,我现在脸红死了。”

“就拍一张。”

“不拍,你拍得不好看。”

“我拍了三年了,技术还行。”

她透过手指缝偷瞄了我一眼,然后慢慢放下手,歪头冲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她所有被我偷拍的笑都不一样,是正面对着我、眼睛里只有我、左边酒窝深深陷进去的、属于我一个人的笑。

我按下快门。然后我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新壁纸,锁屏和桌面都是,微信聊天背景也是。她凑过来看,看完说:“这张还行。”

“那行,以后天天给你拍。”

“你拍得过来吗?”

“拍到手机内存满了为止。”

她笑了,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手指。“满了怎么办?”

“满了就买新手机,继续拍。”

“拍到什么时候?”

我反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拍到你不让我拍为止。”

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我的手。阳光从窗户涌进来,铺满了整张桌面,把我们的手照得暖融融的。她趴下去,把脸贴在桌面上,侧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林屿。”

“嗯?”

“那个文件夹,”她说,“以后多加一个人。”

“谁?”

“我。”她说,“下次拍照,我们一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