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媛的云端私语

飞机起飞时，吴梦媛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但那种脱离地面、悬空而起的失重感依然让她有些心慌。

坐在靠窗的林栩注意到了她紧绷的指节，伸手轻轻覆了上去，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怕了？”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

“才没有，”吴梦媛梗着脖子反驳，目光却飘向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轮廓，“就是觉得……这飞机要是掉下去，我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林栩失笑，手指顺势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那你现在后悔答应跟我来这座海岛度假了吗？”

吴梦媛偏头看他。林栩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亚麻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利落。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眼底映着舱顶灯柔和的光，像落进了两粒星辰。

“暂时还没后悔，”她抿了抿唇，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你要是待会儿不给我讲笑话分散注意力，我就把你扔下去。”

“遵命。”林栩从善如流地开始讲那个讲了八百遍的冷笑话，“许仙给老婆买了一顶帽子，白娘子戴上之后为什么就死了？”

吴梦媛翻了个白眼：“为什么？”

“因为那是鸭舌帽。”

机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吴梦媛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林栩！你的幽默感是被云层冻住了吗？”

“冻住了，只有你能捂热。”他笑着凑近，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要不你亲我一口试试？”

吴梦媛脸一热，赶紧转头假装看云。此时飞机已攀升至平流层，窗外是一片令人心颤的湛蓝，云朵像巨大的棉花糖堆积在天际，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真美。”她小声感叹。

“嗯，美。”林栩的声音就在耳边，可当她回头时，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窗外的风景，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吴梦媛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她故意板起脸：“你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求之不得。”林栩挑眉，眼底笑意更深。

这时，空乘开始发放饮料和小食。林栩熟练地接过两杯橙汁，将其中一杯插好吸管递到吴梦媛手里。

“喝点维C，降降火。”他说。

“是你比较火吧！”吴梦媛接过果汁，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那温度烫得她连忙缩回手。

飞行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到公司里奇葩的同事，再聊到这次订的酒店是不是真的像图片上那样有个无敌海景浴缸。林栩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应几句，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她是这枯燥航程里唯一的变量和答案。

“吴梦媛。”空乘广播开始提示飞机即将降落，林栩忽然正色叫她。

“嗯？”她正紧张地抓着扶手，指甲都快掐进去了。

“闭上眼睛。”

“干嘛？”

“给你个降落缓冲。”林栩说着，已经俯身过来，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双眼。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感官却被无限放大。吴梦媛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与温度，还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林栩……”

“别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贴得很近，“相信我，我们会平安落地的。”

飞机接触跑道的一刹那，轻微的颠簸传来。吴梦媛下意识地想要睁眼，却被他的手稳稳按住。

“还没到。”

直到飞机彻底平稳滑行，林栩才缓缓移开手。吴梦媛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一时竟有些失神。

“怎么样，我的缓冲服务还满意吗？”他笑着帮她解开安全带。

“勉强及格吧。”吴梦媛故作镇定地整理头发，却掩不住通红的耳根。

——

取完行李走出机场，潮湿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咸咸的味道。一辆白色的敞篷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这是……？”吴梦媛惊讶地看着他。

“租的，”林栩单手拎过行李，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将她往车边带，“既然是度假，就要有度假的样子。”

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吴梦媛坐进去，看着他绕到驾驶座。车子启动，音响里流淌出慵懒的爵士乐，道路两旁是成排的椰子树，绿色的叶片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导航搜好了，酒店还要开半小时。”林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牵住她的手，“困不困？困了就睡一会儿。”

“不困，”吴梦媛看着窗外掠过的热带风光，心情飞扬，“我想听你唱歌。”

“我唱歌很难听的。”

“难听也要唱，这是吴老板的命令。”

林栩无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居然真的哼唱起来。是很老的一首民谣，调子简单，嗓音低沉磁性。吴梦媛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林栩。”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林栩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谢什么，以后我们还要去更多的地方。”

到达酒店时已是傍晚。前台赠送了一份欢迎水果和一张手写卡片，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房间正如预订时看到的那样，推开门便是宽敞的阳台和无边泳池，远处是渐变的橘色海平面，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海中。

吴梦媛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哇……”

“喜欢吗？”林栩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喜欢。”她转过身，仰头看他，“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日落。”

“那正好，”林栩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我也想在这个最美的背景里，吻你一下。”

吴梦媛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唇便覆了上来。这个吻不同于飞机上的克制，带着海风的侵略性和温柔的占有欲。吴梦媛闭上眼，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在这个异国的黄昏里，将自己交付给这场突如其来的浪漫。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林栩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吴梦媛，我现在觉得，这趟旅行来对了。”

“为什么？”

“因为能看到你现在的表情。”他拇指轻抚过她绯红的脸颊，“比日落还好看。”

吴梦媛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你就知道说好听的骗我。”

“没骗你，”林栩笑着抱紧她，“走，换衣服，带你去吃海鲜大排档，听说这里的椰子蟹特别鲜。”

——

夜晚的海滩热闹非凡。篝火燃起，有人在弹着吉他唱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梦媛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长裙，赤脚踩在细软微凉的沙滩上。林栩提着拖鞋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两个刚开的椰子。

“慢点跑，别摔了。”他叮嘱道。

“快来呀！”吴梦媛回头，张开双臂感受着海风，“林栩，你看，星星好亮！”

她指着天空，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林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确实繁星满天，但在他眼里，此刻最亮的那颗星星正站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他走过去，将椰子递给她：“给，加了点朗姆酒，微醺版。”

吴梦媛喝了一口，辛辣与清甜交织，确实让人微醺。她挽住林栩的手臂，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林栩，你说我们要是一直这样走下去，会走到哪里？”她忽然问。

“走到走不动为止。”林栩答得毫不犹豫。

“那走不动了怎么办？”

“那就背着你走。”他侧头看她，语气认真，“只要是你，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

吴梦媛停下脚步，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抱住林栩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你怎么这么好啊……”她小声嘟囔。

林栩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海风吹起她的长发，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因为你是吴梦媛啊，是我认定的人。”

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海浪声仿佛是大自然的伴奏。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夜晚，在这个充满自由气息的海岛，吴梦媛觉得，自己大概是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林栩。”

“嗯？”

“回去吧，我想泡那个浴缸了。”

林栩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确定？那个浴缸可是透明的，外面能看到哦。”

“你——！”吴梦媛羞恼地跺脚，拉着他就往回走，“那你就把窗帘拉严实点！”

“遵命，女朋友大人。”

月光洒在沙滩上，留下一长一短两道依偎的影子，随着步伐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这趟旅程还很长，而属于吴梦媛和林栩的甜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