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优秀，留不住你

入冬的风刺骨冰凉，吹得教室窗户哗哗作响。吴梦媛攥着刚出炉的年级排名单，指尖用力到泛白，稳稳压住心底的慌乱。

这一次，她依旧是全校第一。

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忐忑地转头看向窗边的郭念棠。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笑过了。

吴梦媛咬着唇，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声音轻轻软软的：“你看，我又是第一名，我没有退步。”

郭念棠抬眼，目光淡漠疏离，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所以呢？”

她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你之前说，只要我别太累……我有好好努力，我没有松懈。”

“吴梦媛，你根本不懂。”郭念棠轻轻合上书本，语气疲惫又冰冷，“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拿第一。”

“可是我只有成绩啊。”吴梦媛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家里没有人夸我，没有人认可我，我只能拼命考好，我以为我够优秀，你就会一直喜欢我。”

这是她藏了很久的自卑。她一无所有，唯独优异的成绩，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是她留住他的底气。

可此刻，这份底气可笑又单薄。

郭念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没有心疼，只剩积攒已久的疲惫：“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明白？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的名次。”

“那你喜欢什么？”她颤抖着问，“是不是我不够有趣，只会读书，所以你腻了？”

“是我累了。”他避开她的目光，字字诛心，“我无数次让你停下来，让你好好爱自己，可你永远在逼自己。你永远活在恐惧里，怕落后、怕失败、怕被抛弃。”

“我不敢不害怕！”眼泪狠狠砸在排名单上，晕开黑色字迹，“我一旦停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你在弄丢我。”郭念棠抬眼，语气彻底决绝，“你把所有时间都给了试卷、排名、成绩，留给我的只有敷衍和紧绷。我陪不动一个永远在自我消耗的人了。”

吴梦媛慌了，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口，卑微又狼狈：“我改！我以后不刷题了，我不纠结名次了，我多陪你，好不好？你别离开我。”

“太晚了。”

简单三个字，碾碎了她所有的奢望。

“为什么晚了？”她哭得哽咽难言，“我只是想变得更好，想配得上你的温柔而已。”

“变好从来不是透支自己。”郭念棠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动作温柔，却无比绝情，“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爱自己，从来没有试着信过我。你以为优秀是筹码，可在我这里，你的偏执和内耗，才是我们最大的隔阂。”

“所以……不管我多优秀，你都不会留下来，对吗？”

“是。”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眼底彻底清空了所有偏爱，“我等不起一个永远走不出自己牢笼的你。”

寒风从窗外灌进教室，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拿着人人羡慕的第一名榜单，站在原地，哭得浑身颤抖。

后来，吴梦媛依旧稳居榜首，是老师骄傲、同学敬佩的天才学霸。她无懈可击，永远自律，永远顶尖。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赢了千次万次考试，赢了所有人，唯独永远输掉了那个唯一心疼她、不要她完美，只要她快乐的人。

她倾尽所有换来的优秀，终究，没能留住半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