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打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城市的霓虹在雨里揉成一团暖黄的光斑。吴梦媛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攥着温热的茶杯,杯壁的温度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掌心。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凌酥颖推门进来,一身冷雨气息,黑色大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她随手将伞靠在门边,抬眼看向客厅里的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来了。”吴梦媛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酥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向吧台倒了一杯温水,没有回头:“嗯。”
简单一个字,像一块冰石,砸在吴梦媛的心口,泛起细密的疼。她看着凌酥颖的背影,那个曾经会笑着扑进她怀里,喊她梦媛的女孩,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今天下雨,我等了你很久。”吴梦媛站起身,脚步轻轻挪到她身后,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凌酥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带着疏离的淡漠:“等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避雨。”
“我只是……担心你。”吴梦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你最近总是很晚回家,电话也很少接。”
“公司忙。”凌酥颖喝了口水,语气平淡无波,“工作上的事,你不懂。”
“我可以学,我可以帮你分担。”吴梦媛急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酥颖,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凌酥颖打断她,眉峰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吴梦媛,我们早就不是以前了,你别总活在过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吴梦媛的心脏,她脸色微微发白,后退半步,声音哽咽:“所以,你是打算彻底放下了,对吗?”
凌酥颖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雨幕,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放下对彼此都好。”
“可我放不下。”吴梦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三年的陪伴,无数个日夜的相守,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吗?凌酥颖,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改,好不好?”
凌酥颖握紧手中的玻璃杯,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时,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不好,只是不合适了。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走到一起。”
“不合适?”吴梦媛苦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当初是谁说,要陪我看遍四季风景,是谁说,这辈子都不会放开我的手?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人都会变。”凌酥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时年少轻狂,说了很多不负责任的话,你不必当真。”
“我当真了,而且记了这么多年。”吴梦媛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凌酥颖猛地躲开。
“别碰我。”凌酥颖的语气带着决绝,“吴梦媛,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别再联系了。”
吴梦媛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不敢相信这是曾经深爱她的凌酥颖。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绝情?”她哽咽着问,“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吗?哪怕做朋友也好。”
“不能。”凌酥颖斩钉截铁,“断就要断得干净,拖泥带水,只会更痛苦。”
“痛苦的只有我一个人,对不对?”吴梦媛看着她,眼中满是绝望,“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承诺,都是假的?”
凌酥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冷漠覆盖:“是又如何?”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吴梦媛最后的希望。她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沙发上,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哭泣。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和她压抑的抽泣声,凌酥颖站在原地,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上前。
“我累了,先回房间了。”凌酥颖说完,转身走向卧室,没有再看她一眼。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吴梦媛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哭得浑身发抖。她想起两人初见时,凌酥颖穿着白色连衣裙,笑着向她伸手,眉眼弯弯,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平淡的生活。
她们一起在公园散步,一起在深夜聊天,一起分享喜怒哀乐,凌酥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难过时温柔安慰,会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那些温暖的瞬间,如今想来,只剩下刺骨的寒凉。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吴梦媛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酥颖,我有话想跟你说。”
屋内没有回应。
“就最后一次,说完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吴梦媛的声音沙哑。
房门终于打开,凌酥颖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脸色依旧冷淡:“说吧。”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吴梦媛看着她,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期待,“如果是因为外界的压力,或者其他原因,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不怕。”
凌酥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没有难言之隐,只是不爱了。”
“不爱了……”吴梦媛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好,我知道了。”
她不再多说,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自己的包,手指颤抖着握住门把手。
“吴梦媛。”凌酥颖突然开口叫住她。
吴梦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事吗?”
“照顾好自己。”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吴梦媛的眼泪再次决堤。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你也是。”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微凉的雨夜里,没有再回头。
凌酥颖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水雾。她靠在门框上,轻声呢喃:“对不起,梦媛,只有推开你,你才能好好活下去。”
她的身体早已被病痛折磨,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不多,她不想让吴梦媛看着她一点点消逝,不想让她承受失去的痛苦。长痛不如短痛,狠心推开,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雨还在下,打湿了窗台,也打湿了两颗相爱的心。吴梦媛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雨水混着泪水滑落,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那个曾经属于她的温暖港湾,再也回不去了。
晚风穿过街巷,带着微凉的湿意,吹不散心头的惆怅,也渡不了那段被遗忘的旧梦。她们曾是彼此的光,如今却只能在人海中走散,带着满心的遗憾与伤痛,各自奔赴没有对方的余生。
后来的日子,吴梦媛再也没有联系过凌酥颖,她努力学着放下,学着好好生活,可每当雨夜来临,心底的疼依旧会蔓延。而凌酥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承受着病痛的折磨,看着两人的合照,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有些爱,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有些离别,注定没有归期。晚风过境,旧梦成空,她们终究,错过了一生。
吴梦媛走进雨夜里的那一刻,浑身都被冰冷的雨水浸透,初春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发丝往下淌,滑进衣领,冻得她浑身发抖,却远不及心口半分疼。
她没有目的地走,脚下的路湿滑难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像极了此刻的她。曾经,无论多晚、多大的雨,凌酥颖都会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怀里,不让她沾到半分雨水,可现在,那个护着她的人,亲手把她推到了风雨里。
不知走了多久,她才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眼前一遍遍闪过凌酥颖冰冷的脸,还有那句斩钉截铁的“不爱了”。
她想不通,明明前几个月,她们还一起去看了海边的日落,凌酥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要一辈子在一起,要一起攒钱买一间带阳台的小房子,要养一只猫,怎么转眼,一切就都变了。
手机在包里不停震动,吴梦媛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酥颖”两个字,她的手指颤抖着,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直到铃声自动挂断,没过几秒,又再次响起,固执又急切。
最终,她还是接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喂。”
“你在哪?”电话那头,凌酥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了之前的冷漠,多了几分紧绷。
吴梦媛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在外面。”
“下雨了,你知不知道夜里降温?”凌酥颖的语气陡然加重,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强行压下情绪,恢复了疏离,“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
“回哪个家?”吴梦媛轻声反问,眼泪再次滑落,“那个有你的家,你不是已经不要我了吗?凌酥颖,你把我推开,又来关心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过了好一会儿,凌酥颖才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你都不爱我了,我出不出事,和你有关系吗?”吴梦媛哽咽着,把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全都喊了出来,“你既然决定要分手,要和我断干净,就别再管我,别再给我希望,我求你了,行不行?”
“吴梦媛,你别任性。”凌酥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她听不出的痛苦。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很疼。”吴梦媛靠在椅背上,望着漫天雨丝,声音轻得像羽毛,“酥颖,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才这么对我?只要你说,我都改,我什么都愿意改,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没有好不好,回不去了。”凌酥颖闭了闭眼,靠在卧室的门板上,心口传来阵阵钝痛,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你听话,先找个地方避雨,我……我不会再联系你了。”
“所以,这通电话,是最后一次,对吗?”吴梦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是。”
一个字,彻底掐断了吴梦媛最后的念想。她缓缓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扔回包里,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凌酥颖的声音。
而电话那头的凌酥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她慌忙拿出纸巾擦掉,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布满冷汗,病痛的折磨加上心里的煎熬,让她几乎撑不住。
医生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凌小姐,你的病情恶化得很快,最多只剩半年时间,好好休养,别再劳累,别再动情绪,或许能多撑一段日子。”
她不是不爱吴梦媛,正是因为太爱,才不敢让她陪自己走到最后。她不敢想象,吴梦媛看着她日渐虚弱、最后离开人世的样子,会有多崩溃。与其让她经历生离死别的剧痛,不如趁早推开她,让她恨自己,让她彻底放下,去过没有牵挂、安稳的日子。
这一夜,吴梦媛在街边长椅上坐了整整一晚,直到天亮雨停,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以前租的小房子。那是她们还没同居时,她住的地方,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她的退路。
接下来的日子,吴梦媛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每天加班到深夜,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就是为了不去想凌酥颖。她删掉了两人所有的合照,扔掉了所有关于凌酥颖的东西,可就算这样,每个深夜,她还是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凌酥颖温柔的笑脸,和最后冰冷的眼神。
转眼三个月过去,吴梦媛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放下了,直到在超市里,再次遇见了凌酥颖。
那天,她正在货架前选牛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刻在心底的音色,即便隔了再久,也能一眼认出。
吴梦媛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牛奶差点掉在地上。她缓缓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凌酥颖。
不过三个月没见,凌酥颖瘦了太多,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明亮的眼睛也黯淡了不少,穿着宽松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格外单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看起来像是医生。
凌酥颖也看到了她,眼神猛地一颤,脚步顿在原地,两人就这样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空气瞬间凝固。
身边的医生察觉到异样,轻声问凌酥颖:“凌小姐,怎么了?”
“没事。”凌酥颖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淡,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继续选东西吧。”
她刻意避开吴梦媛的视线,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吴梦媛快步拦住了。
“等一下。”吴梦媛拦住她的去路,抬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生病了?”
“与你无关。”凌酥颖侧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语气依旧疏离,“让开。”
“与我无关?”吴梦媛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之前所有的疑惑全都涌上心头,“凌酥颖,你看着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当初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你生病了?”
凌酥颖的指尖微微颤抖,依旧不肯看她:“我说了,只是不爱了,你别胡思乱想。”
“我不信!”吴梦媛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而且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你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告诉我实话,到底是不是因为生病,你才推开我!”
“你放开!”凌酥颖用力挣脱她的手,后退了一步,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吴梦媛,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以后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别再来纠缠。”
“我纠缠?”吴梦媛看着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凌酥颖,你到现在还要骗我吗?你看看你自己,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以为你装作冷漠,装作不爱我,我就会相信吗?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医生看着两人争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道:“这位小姐,你别逼凌小姐了,她的病情不能动气,不然会加重的。”
“病情?”吴梦媛看向医生,声音颤抖,“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凌酥颖立刻看向医生,眼神带着制止:“别说!”
医生叹了口气,还是如实说道:“凌小姐得了严重的心脏疾病,还有并发症,病情一直不稳定,随时都有危险,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这里做治疗,医生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让她好好休养,保持心情平静。”
轰的一声,吴梦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原来,不是不爱了,不是变心了,是因为她生病了,是因为她快要离开了,所以才狠心推开自己,让自己彻底放下。
吴梦媛缓缓转头,看向凌酥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声音哽咽:“所以,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理由,对不对?你怕我难过,怕我看着你离开,所以你装作不爱我,装作绝情,让我恨你,让我离开你,凌酥颖,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自私?”
“我只是不想你难过。”凌酥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再也装不出冷漠,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声音沙哑,“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让你陪着我经历这些,不想让你看着我一点点变差,不想让你最后承受失去我的痛苦,长痛不如短痛,你忘了我,才能好好活下去。”
“忘了你?我怎么忘?”吴梦媛上前,紧紧抱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泪水打湿了凌酥颖的衣襟,“凌酥颖,你知不知道,你推开我的这些日子,我比死还难受,我每天都活在痛苦里,我宁愿陪着你走到最后,宁愿陪你面对所有病痛,也不要你用这种方式推开我!”
“梦媛,别这样。”凌酥颖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滴在吴梦媛的头发上,“我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值得!”吴梦媛用力摇头,抱得更紧,“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不管你还有多少时间,我都要陪着你,一步都不会离开。以前你护着我,以后换我来照顾你,不管多苦多难,我都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凌酥颖靠在她的肩头,泣不成声,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何尝不想陪着吴梦媛,何尝不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只是命运弄人,她没有选择。
“可是我会拖累你。”凌酥颖哽咽着说。
“我不怕拖累。”吴梦媛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坚定,“只要能陪在你身边,不管多累多苦,我都愿意。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看着吴梦媛眼底的执着与深情,凌酥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缓缓点头,泪水滑落:“好,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
从那天起,吴梦媛辞掉了经常加班的工作,找了一份时间自由的工作,全心全意陪在凌酥颖身边。
她每天早早起床,给凌酥颖做清淡又有营养的饭菜,陪着她去医院做检查,按时提醒她吃药,晚上抱着她睡觉,给她讲有趣的事情,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凌酥颖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像以前一样聊天,说着悄悄话,仿佛回到了最幸福的时光。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凌酥颖靠在吴梦媛怀里,轻声问:“梦媛,你会不会后悔?后悔陪着我这个将死之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吴梦媛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眼神温柔又认真:“我从来都不会后悔,能陪着你,是我最幸福的事。我只恨没有早点知道你的病情,恨自己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我不苦,有你这句话,我一点都不苦。”凌酥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只是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当初对你那么冷漠,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那些话我都忘了。”吴梦媛笑着,眼泪却悄悄滑落,“我只记得你对我的好,记得你陪我的每一个瞬间,记得你说过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我想陪你一辈子,可是我做不到了。”凌酥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带着不舍,“梦媛,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早早找到你,陪着你,再也不放开你的手,我们好好过一辈子,好不好?”
“好,我等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等你。”吴梦媛紧紧抱着她,泪水无声滑落,心底满是无力与疼痛。
她看着凌酥颖日渐虚弱的样子,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难以入眠,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无力感,比当初被推开时,还要疼上百倍。
凌酥颖看着吴梦媛,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是她生病以来,最灿烂的笑容:“梦媛,别哭,我希望你永远开心,就算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带着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我只要你。”吴梦媛哽咽着。
“傻姑娘。”凌酥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越来越微弱,“记住,我从来没有不爱你,我一直都很爱很爱你,爱到……愿意放开你……”
话音落下,凌酥颖的手缓缓垂下,眼睛轻轻闭上,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酥颖?凌酥颖!”吴梦媛慌了,紧紧抱着她,不停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撕心裂肺,“你别睡,你醒醒,你看看我,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有好多事没做,你醒醒好不好……”
可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晚风再次吹过阳台,卷起地上的落叶,就像当初那个雨夜,吹走了她的全世界。
吴梦媛抱着凌酥颖冰冷的身体,坐在阳台上,从白天到黑夜,一动不动,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她终于知道,凌酥颖当初的冷漠,全都是伪装,所有的绝情,都是藏在心底的深爱。她们相爱,却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她用尽全力陪伴,却还是留不住她。
后来,吴梦媛按照凌酥颖的心愿,把她的骨灰撒在了她们一起看过日落的海边。
她依旧住在那个带阳台的小房子里,每天都会在阳台上坐很久,看着夕阳落下,就像凌酥颖还在她身边一样。
她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带着凌酥颖的那份,努力活下去,只是心里的那个位置,永远空着,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晚风年年吹过,却再也渡不过那段尘封的旧梦,她们用离别诠释了深爱,用遗憾收尾了一生,从此,山海相隔,再无归期,只剩满心思念,伴余生岁岁年年。
凌酥颖走后的第三个月,吴梦媛依旧住在她们一起布置的小房子里,屋里的陈设分毫未动,连凌酥颖常用的水杯,都还摆在吧台原来的位置,仿佛她从未离开。
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进来,落在沙发上,吴梦媛伸手拂过旁边的空位,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总是习惯性地朝身侧喊一句“酥颖”,回应她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她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两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凌酥颖离世前一天发来的,短短一句“梦媛,我好爱你”,吴梦媛看了无数遍,眼泪一次次打湿屏幕。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拨通了凌酥颖生前最好的朋友林晚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梦媛?”林晚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我有话想问你。”吴梦媛的声音沙哑干涩,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过半小时,林晚就赶到了,推门看到屋里的样子,再看看吴梦媛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又熬了一整夜?”林晚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坐下,“梦媛,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酥颖要是看见,一定会难过的。”
“她都不在了,我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吴梦媛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我就是想不通,她明明那么疼我,怎么舍得就这么丢下我,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她不是舍得,是没办法。”林晚眼眶泛红,看着吴梦媛,“酥颖从确诊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她一边忍着病痛,一边想着怎么推开你,她怕自己走了之后,你接受不了,才宁愿你恨她,也不想你看着她被病痛折磨。”
“我宁愿她让我陪着,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月,我也心甘情愿。”吴梦媛哽咽着,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她总说为我好,可她不知道,没有她的日子,我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她知道。”林晚拿出纸巾递给她,声音哽咽,“她病重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无数次看着你们的合照哭,可她不敢回头找你,她怕自己心软,更怕最后你会更痛。她跟我说,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没能陪你走到最后,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遗憾的是我,是我没有早点发现她的异常,是我笨到看不出她的冷漠都是装的,是我让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痛苦。”吴梦媛泣不成声,“我明明可以陪着她吃药,陪着她治病,可我却在她最难的时候,误会她,怨她,我甚至还恨过她……”
“这不怪你,是酥颖把一切都藏得太好了。”林晚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做这样的选择。”
吴梦媛缓缓放下手,看向客厅里挂着的两人合照,照片上的凌酥颖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紧紧牵着她的手,那是她们最开心的时候。
“她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话?”吴梦媛轻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林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让我转告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一直活在回忆里,要去认识新的人,过新的生活,把她忘了,去遇见更好的人。”
“忘了她?”吴梦媛苦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我怎么忘?她刻在我骨子里,融进我生活里,我走到哪里,都有她的影子,我怎么忘得掉。”
她站起身,走到吧台前,拿起凌酥颖用过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这个杯子她用了三年,她说握着舒服;阳台的那盆多肉,是她亲手种的,她说要跟我一起养到开花;就连客厅的地毯,都是我们一起挑的,她说这样光脚踩在上面不会冷……”
“这里的一切,都有她的痕迹,我闭上眼睛,全是她的声音,全是她的样子,林晚,我做不到忘了她,我真的做不到。”
林晚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劝道:“酥颖拼了命推开你,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要是一直这样,她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我不要她安心,我只要她回来。”吴梦媛转过身,看着林晚,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宁愿她病痛缠身,宁愿她一辈子都好不了,我也想她留在我身边,哪怕只能看着她,我也愿意。”
就在这时,吴梦媛的目光落在了吧台抽屉上,那是凌酥颖一直锁着的抽屉,她以前问过,凌酥颖只说是些不重要的东西。
她快步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记,还有一沓病历单。
吴梦媛拿起日记,指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就是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凌酥颖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今天跟梦媛在一起了,她很温柔,我想一辈子都对她好,想跟她走完这一生。”
她一页页翻下去,字里行间,全是对她的爱意,直到日记的后半部分,字迹开始变得潦草,透着无力。
“今天确诊了,医生说时间不多了,我看着梦媛的笑脸,突然就不敢告诉她了,她那么脆弱,怎么受得了。”
“我今天对她说了很重的话,她哭了,我心都碎了,可我只能装作冷漠,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推开她了。”
“夜里疼得睡不着,好想抱抱她,可我不能,我必须让她恨我,必须让她离开我。”
“梦媛,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健健康康的,再也不放开你的手,好好陪你一辈子。”
最后一页,是凌酥颖离世前三天写的,只有一句话:“梦媛,我爱你,此生不渝,若有来生,定不相负。”
吴梦媛捧着日记,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满是绝望与悔恨。
林晚蹲下身,想要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你看,她明明那么痛,明明那么舍不得,却还是要装作不在乎,她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吴梦媛哭着,一遍遍抚摸着日记上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凌酥颖的温度。
“她不是傻,她是太爱你了。”林晚红着眼眶,“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
吴梦媛缓缓站起身,拿着日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泪水不断滑落。
“酥颖,你以为推开我,是对我好,可你不知道,你不在,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她对着窗外轻声呢喃,像是在跟凌酥颖说话,“你说让我好好生活,可我的生活里,从来都只有你,没有你,何来好好生活。”
“你说下辈子要陪我,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这辈子我守着我们的回忆过,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再也不要放开我的手,再也不要瞒着我任何事,好不好?”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拂起她的发丝,像是凌酥颖温柔的抚摸,却再也带不来那句温柔的回应。
林晚看着她孤单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后来,吴梦媛依旧住在这间充满回忆的房子里,她每天都会翻开凌酥颖的日记,对着空气跟她说话,跟她分享日常。
她会做凌酥颖爱吃的菜,摆上两副碗筷,会在睡前给身边的空位盖好被子,会在每个雨夜,抱着凌酥颖的外套,蜷缩在沙发上,就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有人劝她搬离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她都笑着拒绝。
她知道,凌酥颖从未真正离开,她藏在晚风里,藏在阳光里,藏在这间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陪着她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只是往后余生,再无一人,会像凌酥颖那样,拼尽全力爱她,再无一人,会牵着她的手,说要陪她一辈子。
晚风依旧吹过街巷,吹过这间小小的房子,却再也渡不过被时光尘封的旧梦,留吴梦媛一人,抱着满心的思念与遗憾,在回忆里,守着那份永不落幕的深爱,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们相爱过,陪伴过,最终却只剩天人永隔的遗憾,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没来得及完成的约定,都成了这辈子,无法弥补的伤痛。
凌酥颖走后的半年,吴梦媛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这间装满两人回忆的公寓,她半步都不曾离开,凌酥颖的拖鞋依旧摆在玄关,她的睡衣还叠放在床头,甚至连她惯用的那支护手霜,都还放在梳妆台上,分毫未动。
吴梦媛常常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对着空荡荡的身侧,一遍遍喊着凌酥颖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风。
这天傍晚,门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满室的寂静。吴梦媛缓了好久才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凌酥颖生前的主治医生苏念。
“吴小姐,我来看看你。”苏念手里拎着一些营养品,看着吴梦媛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满是不忍。
“进来吧。”吴梦媛侧过身,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蔓延了许久,最终还是苏念先开了口。
“你最近,还是不肯好好吃饭吗?”
“不饿。”吴梦媛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沙发上的纹路,那是凌酥颖以前总靠的位置。
“凌酥颖要是知道你把自己熬成这样,她当初的狠心,就全都白费了。”苏念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吴梦媛猛地抬眼,眼眶瞬间泛红:“白费?她用尽全力推开我,瞒着我所有病痛,独自扛下一切,最后丢下我一个人,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她是没办法!”苏念的声音也染上哽咽,“她确诊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医生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她每次醒过来,第一句问的都是你,怕你担心,怕你跟着她一起痛苦,才逼着自己对你冷漠,逼着你离开她。”
“她怕我痛苦,可她有没有想过,我知道真相后,会更痛?”吴梦媛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我宁愿陪着她一起疼,陪着她走到最后一刻,也不想她带着对我的愧疚,孤零零地离开。”
“她没有愧疚,她只是太爱你了。”苏念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吴梦媛面前,“这是她生前委托我交给你的,她说,等她走了,你慢慢放下了,再打开。”
吴梦媛看着那份文件,指尖冰凉,迟迟不敢触碰。
“里面是什么?”
“是她给你的信,还有一份保险受益人变更书,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你。”苏念轻声说,“她住院的时候,再疼都不肯哼一声,唯独提起你的名字,每次都会哭,她跟我说,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陪你到老,没能兑现对你的承诺。”
“承诺……”吴梦媛喃喃自语,眼泪砸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水渍,“她答应过我,要陪我看每年的樱花,要一起去看长白山的雪,要和我养一只叫团子的猫,这些话,她都忘了吗?”
“她没忘,她一直都记着。”苏念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满心心疼,“她临终前,还在念叨这些事,她说对不起你,没能陪你完成。”
吴梦媛再也忍不住,伸手拿起文件,颤抖着拆开,里面只有一封薄薄的信,是凌酥颖的字迹,温柔又清秀。
她攥着信纸,一字一句地看着,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信纸被泪水浸透,字迹都晕染开来。
“酥颖……”她轻声喊着她的名字,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苏念,眼神带着希冀:“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提起我?”
“她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活在回忆里,要去遇见新的人,看新的风景,忘了她,好好过完这一生。”苏念如实说道。
“我不要!”吴梦媛猛地摇头,把信纸紧紧抱在怀里,“我不要新的人,我只要她,苏医生,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还在?她是不是躲起来了,她是不是在骗我?”
“吴小姐,你要接受现实。”苏念握住她的手,“凌酥颖真的走了,她希望你能好好的,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我接受不了!”吴梦媛抽回手,捂住脸,哭声压抑又绝望,“没有她,我怎么好好的?这个房子里全是她的影子,我走到哪里,都能想起她,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甚至睁开眼的第一秒,全都是她!”
“我每天都在跟她说话,我跟她说早安,跟她说晚安,跟她说今天的天气,可她从来都不回应我,你说,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当初没有早点看穿她的伪装,气我没有陪着她?”
苏念看着她这般模样,再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陪着她沉默。
过了许久,吴梦媛的哭声渐渐平息,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苏念说,又像是在对空气里的凌酥颖说:“酥颖,你以前总说我笨,说我不会照顾自己,现在我学会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
“你以前最怕我哭,每次我一掉眼泪,你就会慌慌张张地抱着我,给我擦眼泪,可现在,我哭了这么久,你都不来哄我,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你写给我的信,我看了好多遍,你说下辈子要健健康康地来找我,要陪我完成所有未完成的约定,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这辈子,我就守着我们的家,守着你的回忆,等你回来。”
“你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期盼,可空气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苏念看着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样子,眼眶彻底红了,她站起身,轻声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吴梦媛没有回应,依旧坐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念走后,公寓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吴梦媛缓缓站起身,走到卧室,拿起床头两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凌酥颖笑靥如花,紧紧牵着她的手,满眼都是温柔。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凌酥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声道:“酥颖,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年,你以前说,每一年的今天,都要陪我一起过,你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你尝尝好不好?”
她走到餐桌前,点上一根蜡烛,摆上两副碗筷,对着对面的空位,温柔地说:“快吃吧,不然蛋糕就凉了,你以前最爱吃草莓味的,我记得的,我都记得。”
“你怎么不说话呀?”
“是不好吃吗?那我下次再给你做,做到你满意为止。”
“酥颖,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自顾自地说着话,一句接着一句,从她们的初见,说到她们的同居,说到凌酥颖狠心推开她,说到最后得知真相的悔恨,絮絮叨叨,全是思念。
眼泪一次次滑落,滴在蛋糕上,融进奶油里,甜腻的味道,却尝出满心的苦涩。
夜深了,蜡烛燃尽,房间里一片昏暗。
吴梦媛收拾好碗筷,抱着凌酥颖的外套,蜷缩在沙发上,外套上还残留着凌酥颖淡淡的清香,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她的痕迹。
她把脸埋进外套里,声音哽咽:“酥颖,我好想抱抱你,就像以前那样,你抱着我,告诉我你一直在……”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活,我会去看我们没看过的樱花,去走我们没走过的路,完成我们所有的约定。”
“只是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晚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像是凌酥颖温柔的指尖,在轻轻安抚她。
吴梦媛闭上眼,仿佛回到了从前,凌酥颖就坐在她身边,笑着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梦媛,我在。”
可睁眼,依旧是满室清冷,空无一人。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不是生离,而是死别;不是不曾相爱,而是深爱一场,却终究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日。
往后漫长岁月,吴梦媛只能抱着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意,在无尽的思念里,守着一座空城,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晚风年年岁岁吹过,却再也吹不散她眉间的惆怅,再也渡不过那段藏在心底,永远无法释怀的旧梦。
她们的爱,始于心动,终于宿命,留一生遗憾,伴一世思念,再无归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