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棠香，风月同栖

民国二十六年，沪上

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整宿，将法租界的梧桐叶洗得油亮。

百乐门的霓虹在雨雾里晕开一片暖光，与街角那家“媛棠书斋”的昏黄灯火遥遥相对。书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湿意的吴梦媛走了进来，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沾了些泥点，却丝毫不减她眉眼间的温婉。

她抬手拂去肩上的雨珠，目光落在柜台后那个正低头整理账本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念棠，我回来了。”

郭念棠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漾开灿烂的笑，放下手里的账本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伞，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微湿的鬓发：“姐姐回来啦，外面雨这么大，怎么不多等会儿，我去接你呀。”

“不用，报社离这儿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吴梦媛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头一暖，“今天稿子赶得急，让你久等了。”

“不久等，我刚把新到的书整理好，还泡了你喜欢的碧螺春。”郭念棠拉着她走到靠窗的藤椅旁坐下，转身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快暖暖手，别着凉了。”

吴梦媛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的寒意渐渐散去。她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身鹅黄色的短衫配百褶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灵动，像极了江南春日里最明媚的光。

这书斋是她们一起开的，吴梦媛在报社做记者，郭念棠则守着这家小小的书斋，卖书、煮茶，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

“对了姐姐，”郭念棠挨着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我今天去糕点铺，买了你最爱吃的海棠糕，还是热的呢。”

吴梦媛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金黄的海棠糕还冒着热气，甜香扑鼻。她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眉眼弯成了月牙：“真好吃，还是念棠最懂我。”

“那是自然！”郭念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忽然想起什么，凑近她小声问，“姐姐，今天报社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上次你写的那篇报道，听说惹得有些人不高兴了。”

吴梦媛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声道：“没事，我写的都是事实，不怕他们。倒是你，一个人守着书斋，要是有人来闹事，记得别硬扛，等我回来。”

“我知道啦！”郭念棠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书斋，保护好姐姐。”

吴梦媛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一软，反手握紧她的手：“傻丫头，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雨渐渐小了，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郭念棠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姐姐，等雨停了，我们去外滩散步好不好？听说今晚有烟花，可好看了！”

“好啊。”吴梦媛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夜色渐浓，雨终于停了。郭念棠拉着吴梦媛的手，走出书斋，沿着梧桐树下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晚风带着雨后的清新，拂起两人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外滩的灯火璀璨，江面上游船往来，远处的天空忽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片夜空。

郭念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吴梦媛，烟花的光影落在她温婉的脸上，美得让人心动。她轻轻握紧吴梦媛的手，声音温柔而认真：“姐姐，我喜欢你。不是姐妹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守着这家书斋，看遍世间风月的喜欢。”

吴梦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眸望进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眸里，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念棠，我也是。从我们一起开这家书斋的那天起，我的心就系在你身上了。”

郭念棠笑了，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烟花在夜空绽放，绚烂夺目，却不及眼前人眼底的万分之一温柔。

晚风轻拂，棠香依旧。在这动荡的民国岁月里，她们守着一家小小的书斋，握着彼此的手，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幸福。往后余生，风月同栖，岁岁相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