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氤氲,暖了满室微凉。吴梦媛捧着空了的茶杯,指尖还留着瓷杯的暖意,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郭念棠,见她正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拭着唇角,动作优雅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念棠小姐,”吴梦媛斟酌着开口,声音轻得像飘着的梨花瓣,“你也要去京城吗?”
郭念棠放下帕子,眼底漾开笑意:“嗯,回京述职。你呢?投奔亲戚,可有具体的地址?”
吴梦媛闻言,指尖微微蜷缩,垂眸道:“只知道在京城西巷,具体门牌号……亲戚只在信里提过一次,我记不太清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像迷路的小鹿。
郭念棠见状,心头一软,当即开口:“无妨,西巷我熟。等进了京,我陪你一起找便是。”
“真的可以吗?”吴梦媛猛地抬头,眼里盛满惊喜,“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们才刚认识……”
“麻烦什么?”郭念棠倾身靠近,声音放得更柔,“多个人作伴,路上也不孤单。况且,我看你一个小姑娘独自赶路,我放心不下。”
她的目光太过真诚,吴梦媛脸颊一热,低下头小声道:“那……那就多谢念棠了。”
“这就对了。”郭念棠笑着,又给她添了杯热茶,“对了,你去京城,除了投奔亲戚,还有别的打算吗?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
吴梦媛握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我会做些针线活,也能洗衣做饭,到了京城,想找份活计,自给自足。”
“倒是个懂事的姑娘。”郭念棠赞许点头,“我回京后,府里正好缺个打理针线的人,若是你不嫌弃,不如来我府中做事?吃住都有,工钱也比外面丰厚。”
吴梦媛彻底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郭念棠:“我、我可以吗?我怕我做不好……”她自幼家境贫寒,从未见过这般富贵人家,生怕自己笨手笨脚惹人生厌。
“有什么做不好的?”郭念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又笃定,“我信你。再说,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掌心传来的暖意,还有她笃定的语气,让吴梦媛心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自家人离世后,她从未感受过这般被人护着的滋味。
“念棠……”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郭念棠见状,连忙递过帕子:“别哭别哭,这是好事呀。以后咱们在一处,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正说着,方才那小厮又走了进来,躬身道:“小姐,车马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郭念棠颔首:“知道了。”她转头看向吴梦媛,眉眼弯弯,“梦媛,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吴梦媛连忙擦了擦眼角,站起身:“好,我没什么要收拾的。”她只有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
郭念棠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里愈发怜惜,对小厮道:“去把我马车上的软褥取一床来,给吴姑娘垫着。”
“是。”小厮应声退下。
吴梦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娇气,随便坐坐就好。”
“路途遥远,颠簸得很,垫着软和些。”郭念棠不由分说,“听话。”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吴梦媛心头一暖,乖乖点头:“嗯。”
很快,小厮取来软褥,郭念棠亲自扶着吴梦媛上了马车。马车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还放着一碟新鲜的棠梨果。
“尝尝,这是我路上让人买的,很甜。”郭念棠拿起一颗棠梨,擦干净递给吴梦媛。
吴梦媛接过,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甜到了心底。她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郭念棠,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
“念棠,”吴梦媛小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郭念棠睁开眼,看向她,眼底笑意温柔:“大概是,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投缘吧。”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发,“而且,我喜欢你眼里的干净,像春日的棠梨花,不染尘埃。”
吴梦媛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得飞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平稳的声响。车厢里,棠梨的甜香萦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家乡的趣事聊到京城的风光,陌生感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室的温柔。
“念棠,你在京城,是做什么的呀?”吴梦媛好奇地问。
郭念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暂时保密,等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吴梦媛眨了眨眼,也笑了:“好,那我就等着。”
车窗外,风拂过树梢,落下片片新叶。车厢内,两个女子相对而坐,眉眼间皆是温柔,前路漫漫,却因身边有了彼此,而变得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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