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碰及的光

我和林肆是高中同学。初见他时，他站在开学典礼的主席台上，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连阳光都偏爱地落在他眉眼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那时我坐在操场最偏的角落，看着被人群簇拥的他，忽然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活在光里，而我只是仰望着光的路人。我们同班三年，我总坐在他斜后方，用余光描摹他写字时微蹙的眉，听他讲题时清浅的声线。我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只为等他推门时的一句“早”；会在他打完球后，把冰镇矿泉水藏在书包最底层，直到它变温也没敢递出去；会在草稿本上写满他的名字，再揉成纸团塞进抽屉最深处。他太优秀了，成绩永远稳居榜首，篮球场上有女生为他尖叫，连老师提起他时，眼里都闪着光。而我普通得像墙角的草，成绩平平，长相平平，连说话都细声细气。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一整个青春的距离，他是我青春里碰不到的光。高考结束那天，我攥着写满心的便签纸，在考场外等了他很久。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看见他和几个朋友笑着走过，身边站着一个和他一样耀眼的女生。我把便签纸揉碎，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像扔掉了我整个夏天的心动。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他在北京读顶尖的大学，我留在本省读普通的专业。同学群里偶尔会有他的消息，晒实验室的灯光，晒和朋友的旅行，依旧是那样明亮。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平静得没有波澜，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在开学典礼上发光的少年，终究成了我青春里未完成的遗憾。再后来，我听说他要出国读博，在同学的婚礼上远远见过他一次。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身边站着温柔的未婚妻，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看着他被众人祝福，忽然就释怀了。我知道我还放不下，可我不敢爱，也不敢恨。我只是希望，每一个遇见喜欢的人时，都能勇敢一点，别给自己留遗憾，别做胆小鬼。而我和他，终究只是青春里一场未说出口的暗恋，一束从未碰及的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