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蓝光渐渐熄灭,整栋烂尾滨海大厦都在轻微震颤,水泥碎屑从天花板簌簌掉落,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坍塌。
我扶着浑身发软的陆泽,快步往楼梯口退去,目光却始终黏在那台彻底黑屏的服务器上。
那句**“实验体1号销毁,启动实验体2号计划”**,像一根冰针,狠狠扎在我心口。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普通都市人的意识收割阴谋,我只是个意外卷入的旁观者。
可现在我才隐隐觉得——
我会天生对空间异常、记忆碎片敏感,我会开这家专查怪事的书店,我会恰好遇上陆泽……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我们……我们算是赢了吗?”
陆泽靠在墙壁上,脸色依旧惨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后怕不已,“那个AI傀儡没了,虚拟囚笼也毁了,是不是就结束了?”
我摇了摇头,声音沉得像楼下的夜色:
“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始。”
我蹲下身,在碎裂的主机残骸里翻找,指尖触到一块还微微发烫的储存芯片,被我小心抠了下来。这是唯一还没被损毁的核心数据,里面一定藏着幕后黑手的真正线索。
“先离开这里,这栋楼快塌了。”
我拽着陆泽,一路狂奔下楼,刚冲出滨海大厦大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的顶层轰然塌陷,扬起漫天灰尘。
深夜的风一吹,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慢上一步,我们俩都要埋在这堆废墟里,成为都市怪谈里又一对无名失踪者。
陆泽惊魂未定,再三向我道谢,说要请我吃饭、给我报酬,都被我婉言拒绝。
我只叮嘱他,最近尽量不要深夜独行,有事立刻联系我,便让他先回了家。
偌大的街道,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霓虹灯光落在我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零零的。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小小的储存芯片,心口莫名发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记忆深处,一直被我刻意忽略。
我没有回书店,而是去了我住处最隐蔽的小房间——那里放着一台老旧的专用解密电脑,是我多年前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只知道它能破解各种诡异代码,我一直靠它查案。
电脑启动,屏幕泛着冷白的光。
我将芯片插入,代码一行行飞速滚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眼花。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筛选,终于,一段加密语音被解开,公放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听不出男女,更辨不出年龄:
“【实验体沈清鸢,记忆封锁完成,自我感知正常,空间敏感度维持最优级,作为镜中容器,投放正常……】
【镜中双生计划启动,现实体为锚,镜腔体为刃,待时机成熟,双体合一,即可完成世界覆盖……】
【切勿让她想起镜室真相,一旦回忆苏醒,计划全盘崩塌……】”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实验体清鸢?
镜中双生计划?
记忆封锁?
我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房间里那面全身镜前。
这面镜子是我搬家时就自带的,我一直觉得眼熟,却从来记不起它的来历。
此刻,镜子里的我,眉眼和我一模一样,神情却带着一种我从未有过的冷冽。
我明明是站着不动,镜中的“我”,却缓缓抬起了手,指尖贴在镜面上,像是在隔着一层玻璃,轻轻触碰我。
我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再看镜子,里面的人又恢复了正常,一举一动都与我同步,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我的幻觉。
可我心里清楚,那不是幻觉。
那段语音里说的镜腔体,就是镜中的另一个我!
而我这个现实里的沈清鸢,不过是被人刻意安排、封锁了记忆的容器!
我浑身发抖,手指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回想,却只有一片片破碎的画面:
冰冷的白色实验室,
无数面镜子围成的密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模糊身影,对着我轻声说:
“从今天起,你叫沈清鸢,你是正常的普通人,忘了镜里的一切……”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大脑。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明白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不是什么天生有异的奇人。
我,本身就是这场脑洞阴谋的一部分。
幕后黑手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陆泽这样的普通人,而是——我沈清鸢,和镜中那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双生体。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再次亮起,那段被销毁的代码,又强行跳了出来,只留下短短一句,像是一句来自深渊的提醒:
“下一个镜像入口,子时,书店旧书架第三层。”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可属于我的迷局,才刚刚沉入最深的黑暗。
我的记忆是谁封的?
镜中的另一个我,到底是敌是友?
所谓的镜中双生计划,最终要把我变成什么?
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我那间看似平静的小书店里,等着我,亲自推开那扇虚实交错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