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第四章 人前演戏，人后搭子

自那日陛下一走，椒房殿里里外外都安静了。

我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争宠不挑事，连点心都少吃两口，生怕一不小心又踩进原主的作死剧情。

宫里人都偷偷议论：

“庾娘娘像是变了个人，从前骄纵得很，如今温顺得像只小猫。”

“陛下那日训斥后，娘娘是真怕了。”

我听着，只在心里默默叹气。

怕？我何止是怕，我是惜命。

这天午后，陛下忽然又驾临椒房殿。

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快步出去迎。

他一身玄色常服，脸色冷淡，眉眼间全是帝王的疏离威严，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径直往里走。

我立刻跟上，低眉顺眼，声音柔得能掐出水：“陛下驾临，臣妾未曾远迎，望陛下恕罪。”

他淡淡“嗯”了一声，走到殿中坐下，端起茶盏，漫不经心问：“近日在宫里，还算安分？”

“回陛下，臣妾日日静心自省，再不敢惹是生非。”我规规矩矩回话，演技拉满。

四周宫人、太监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陛下性子冷，庾娘娘从前又总惹他厌，如今这画面，看着就紧张。

只有我知道，他指尖在茶托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是我们昨天偷偷约定的暗号：

人多，别露馅，稍后单独说。

我心领神会，垂着头，继续扮演我的乖巧妃子。

他坐了片刻，没多留，起身便要走。

走到我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安分就好，朕，不喜欢闹腾的人。”

“臣妾谨记。”我屈膝行礼。

他拂袖而去，一派帝王冷漠无情的模样。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音，飞快丢来一句：

“晚些，朕再来。”

我心头一跳，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等到天黑，掌灯时分，陛下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一进门就挥挥手：“全都退下，殿外守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进来。”

宫人应声退去，殿门一关，偌大的椒房殿，只剩我们两个人。

下一秒，陛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松了下来。

他往椅子上一坐，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副累到极致的打工人模样。

“可算能松口气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全是疲惫，“在外面装一天，脸都快僵了。”

我憋了半天，终于敢说话了：“陛下……你演技可以啊，刚才那冷淡劲儿，我都快信了。”

他抬眼瞥我一下，语气自然得像老同学：

“我都装十六年了，再不行，早死八百回了。”

我默默点头，深有同感。

一个初中生，穿成皇子，一路斗到帝王，步步都是生死局。

他看向我，认真叮嘱：

“接下来一段日子，你继续安分。太后那边盯着你，皇后也容不下你，你少出头，少说话，我护着你，但你别给我添乱。”

“明白明白！”我立刻保证，“我绝对苟住，绝不浪。”

他被我一句现代词逗得嘴角微挑，难得露出点真实情绪：

“你倒是识相。”

我小声嘀咕：“不识相不行啊，我可是活不过三章的妖妃剧本……”

他沉默一瞬，看着我，语气沉了些：

“有我在，你死不了。”

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同一张脸，白天是冷漠帝王，此刻却像个靠谱的队友。

我心里一暖，认真点头：

“嗯！我们是老乡搭子，一起活下去！”

他看着我，轻轻“嗯”了一声。

殿内安静下来，烛火轻轻跳动。

从前我最怕的暴君，如今成了这深宫里，唯一能说句真心话的人。

我忽然觉得，这穿书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