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洛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和相熟的幸存者打个招呼,语气熟稔
炎洛老张,今天出城啊
龙套老张:是啊,去西边碰碰运气,你们呢?
炎洛老地方,北边的城市,回头见吧!
陈沐走在墨寒轩身侧,低声提醒
陈沐北边最近出现过奇怪的异变体,咱们得小心,尽量绕开阔区域走
四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着城市西侧的检查站走去,那里是通往城外的唯一通道,也是他们本次任务的起点。街道上的喧嚣渐渐远去,前方的城门紧闭,厚重的金属门板上布满划痕,守卫的士兵手持枪械,神情肃穆的将他们挡下了
龙套士兵:站住!出示通行证!
为首的士兵厉声喝止,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墨寒轩一行人。
炎洛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三张折叠的纸质证件递了过去
炎洛长官辛苦了,我们是去北城执行物资搜集任务的,这是我们的通行证
士兵接过证件,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仔细核对,指尖划过上面的钢印与照片,又用扫描仪扫了一遍芯片。
屏幕上立刻跳出四人的身份信息、过往任务记录以及信用评级。他核对了片刻,又抬眼打量了墨寒轩几人,目光在凌的机械义眼上停顿了一秒,没有多问,将卡片递回
龙套可以通行,注意安全,城外西北方向有二级异变体活动,别深入。
炎洛谢了大哥!
炎洛接过卡片,咧嘴一笑。
就在墨寒轩准备接过凌递来的通行证时,一阵凄厉的嘶吼突然从检查站另一侧传来,打破了原本的秩序。
龙套男人:吼——!放开我!我没被感染!我是正常人!
声音嘶哑绝望,带着濒死的恐惧。墨寒轩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两名士兵正死死押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脸上布满污垢,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癫狂。他的左臂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嘴角不断溢出白色的泡沫,正是感染者晚期的典型症状。
龙套男人:放开我!我还能治!求求你们!
男人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拖拽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指甲几乎抠进地面的水泥缝里
龙套男人:我还有家人在城里!我不想死
他的嘶吼声撕心裂肺,回荡在城门上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个准备出城的幸存者下意识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恐与不忍,却没人敢上前。
墨寒轩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他见过死亡,见过末日里的残酷,可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清醒的绝望中等待处决,依旧让他无法平静。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喉咙发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或许可以隔离,或许还有救治的希望。
陈沐别去
一只手突然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是陈沐。
他微微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陈沐没用的。感染者一旦出现皮肤异化,就没救了。放任他进城,会害死更多人。这是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
墨寒轩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陈沐沉静却无奈的眼神,又望向那个绝望挣扎的男人,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陈沐说得对,末日里,怜悯往往是致命的。可理智上的清醒,压不住心底的震颤。
龙套士兵:执行处决
为首的士兵面无表情地下令,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押着男人的士兵闻言,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枪,枪口对准了男人的后脑。
龙套男人:不要,求求你,我可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一袋破布般瘫软在地,青黑色的手臂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鲜血从他的头下蔓延开来,在干燥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与他手臂的青黑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士兵面无表情地收起枪,另一名士兵上前,用铁钩勾住男人的脚踝,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拖向城门旁的处理区,那里堆着几具用黑色塑料袋裹着的遗体,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周围一片死寂。
墨寒轩的心脏狂跳,手心沁出冷汗,刚才那声枪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男人绝望的面容与倒地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挥之不去。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下意识地别过头,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
炎洛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泛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具被拖走的尸体,低声骂了一句
炎洛妈的,这鬼日子
陈沐松开墨寒轩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陈沐看惯了就好了,这就是我们现在的世界。
凌站在一旁,机械义眼平静地记录着这一切,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开口
凌感染者处理流程符合联盟安全条例,避免了潜在的群体感染风险
她的话理性得近乎残酷,却精准地戳中了现实。
士兵检查完墨寒轩的通行证,递了回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龙套士兵:通行。城外危险,注意警戒
墨寒轩接过通行证,指尖冰凉,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四人穿过检查站,厚重的合金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是巨兽的喘息。门外,是与城内截然不同的景象——荒芜的废墟,断裂的公路,倒塌的高楼,以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死寂。
以及....那早已灰暗的天空
阳光洒在废墟上,却照不进半点温暖,只有无尽的荒凉与萧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味道,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亡灵的低语。
四人站在城门外,沉默了片刻。
刚才检查站的一幕,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每个人都心情沉重。他们都清楚,从踏出这扇城门开始,就再也没有了规则的庇护,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炎洛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重新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炎洛行了,别想了,都是命。赶紧干活,早点搜完早点回去
炎洛走在最前,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侧巷
炎洛跟我来,车在前面的车库。
巷子狭窄,两侧堆满废弃的家具与杂物,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弹壳与干涸的血迹。墨寒轩走在中间,目光扫过四周,指尖仍残留着检查站那声枪响带来的震颤。
炎洛别绷着脸了
炎洛回头瞥他一眼,语气轻松了些
炎洛不就是看了次处决吗?咱们在这破世界摸爬滚打这么久,这点场面还扛不住?
这够话是真的,当初灾难刚发生时,几人还只是同一个中学的校友,但灾难毁了一切,而且距离灾难刚开始也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墨寒轩不是扛不住...
墨寒轩低声道
墨寒轩只是觉得……太无力了
陈沐拍了拍墨寒轩,声音平静
陈沐无力是常态。我们能做的,只有守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人
凌的机械义眼扫视着巷内环境,淡淡补充
凌数据显示,城内处决感染者的流程,已将群体感染率降低至7%以下。从生存角度,这是最优解
凌简单来说就是都"清理"了
几人穿过小巷,眼前出现一座半塌的车库。卷帘门歪扭地垂着,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炎洛上前,用力拽了拽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炎洛到了,就是这儿
车库内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废弃轮胎与零件,中央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车身焊着加固钢板,车顶架着简易探照灯,轮胎纹路磨损严重,却依旧透着一股硬朗的劲儿。
陈沐可以啊炎洛,从哪儿淘来的宝贝?
陈沐绕着车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炎洛上周出城顺手捡的
炎洛拍了拍车门,得意地笑
炎洛花了两天修好,发动机还能跑,就是油耗大点
凌打开后座车门,检查了一番
凌车辆状态良好,燃油充足,可正常行驶,能找到这样的挺不容易吧?
四人依次上车,墨寒轩坐在副驾,炎洛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车子缓缓驶出,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炎洛现在没风暴潮,白天也相对安全
炎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炎洛咱们直接穿废弃城区去城北,能省不少时间
车子驶上主路,末日景象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倒塌的高楼倾斜着,玻璃幕墙碎成无数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断裂的天桥悬在半空,钢筋裸露;街道上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堆着,有的烧得只剩框架,玻璃全碎,车内还残留着模糊的血迹。偶尔能看到墙上的涂鸦,有的写着“活下去”,有的画着简单的笑脸,在荒芜中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炎洛你看那栋楼
炎洛抬了抬下巴,指向左侧一栋半塌的写字楼
炎洛上次来的时候,里面还藏着几只异变体,咱们绕着点
陈沐看着窗外,眉头微蹙
陈沐龙城城区里异变体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再这么下去,以后出城更难
炎洛难也得出去
炎洛啧了一声
炎洛城里物资就那么点,联盟也不能一直白给我们物资,不往外跑,迟早得饿死
墨寒轩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象,沉默不语。他想起噩梦里的蓝色触手,想起检查站的枪响,想起感染者绝望的嘶吼。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凌又在想噩梦?
凌瞥他一眼
墨寒轩点头
墨寒轩嗯,还是那些东西
陈沐别想太多
陈沐从副驾驶扔给墨寒轩一根能量棒
陈沐梦都是反的。等咱们搜完物资,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车子继续前行,碾过路上的杂物,发出颠簸的声响。窗外的景象不断变换,却始终逃不开荒芜与破败。偶尔有飞鸟掠过天空,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更添几分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