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水在一片静谧中轻轻地抚过身躯,在庞大的静谧中缓缓将少女包裹,冰冷的四肢让那深邃的水变得温暖。
在那如亲人般怀念而柔和的触感接触到指尖时,我才意识到,原来那名少女就是我。
这里并不是深海,也不是母亲的子宫,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族馆,一个仅仅延伸到四面玻璃的微小世界。
成群结队的鱼儿在快乐玩耍,在这个世界中快活地游戏,交谈,无忧无虑地活着。仅此而已,却让我极为羡慕。
一个又一个的气泡渐渐上浮,一个又一个的细胞在瞬间沸腾了起来,渴望着那不存在于此世界的氧气。
不论我祈求了多少次,不论我祈求得多么诚恳,留给我的却只有逐渐被勒紧的脖子与渐渐变暗的……
……水族馆。
睁开眼睛,我的面前并不是地狱,而是一如既往的,毫无特色的,熟悉的天花板。
这时,关于我自己的记忆突然浮现在了脑中。
我名叫渡边澄子,只是一名学生,不管是姓还是名都处处可见,毫无特别可言。
但是与之相反的,我却被冠以“超国中级的课代表”之名。
来自于我那无聊的日常。
2.
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我太好说话了吧,从某个年龄开始,身边的人就开始把各种事物推给了我。
春游时所有的包,校运会时最困难的项目,自然地,到了我的手上。
……
……
……
我才会成为了所有科目的课代表,理所应当。
才能将我拽入水中,与无数之手将我推入水底,肺部所剩无几的气泡自光明处远离,而我却只能透过玻璃,望向他人模糊的笑颜。渺茫又窒息。
我渐渐坠入了水族馆立方体的底部。
魂浊。
3.
我试图挣扎,于是进入了与我毫不相干的版画社团。看来我想要在不断重复的木刻工作中找寻希望呢。
但显然不会是,因为这里有另外一名富有才华之人。
她被称作“值日生”,我曾在补习班见过她。她的名字是白仓遥,与我一样无聊,甚至比我的更没创意。
十分的无聊,白仓,就连我都能看出她的无聊。
明明就不擅长手工,却选了版画社。明明厌烦做值日,却被赋予了这个称号。与我一样,我们都来自水族馆的底部。所以我们意外地成为了朋友。
但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这才能的无聊称号竟也会被羡慕,甚至被视作前进的目标。
版画社社长木村绘乃十分勤奋,但也只是在社员的眼中。在一天的大部分时刻,她都被同学认为是个阴郁的人。
但这样的人却在版画社,一刻不停地挥舞着刻刀,努力向着超国中级前进,与轻视她的全世界战斗。
我常常望着她不懈的背影,如此想道——
——要是她能代替我成为被选中的人该多好。
我在水族馆的底部像这样呐喊着,但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我时而会思考,从某个地方一跃而下,将机会让给他人,而我就此安安心心地长眠。
可是我做不到,因为我和值日生一样。
我们都躺在水族馆的底部,除无聊外别无他物。
不能再向下了。这是自水族馆底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