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早自习的“怪物”与口袋里的饱嗝

清晨六点，苏铭是被饿醒的。

不是他饿，是口袋饿。

左边的校服口袋里，传来一阵类似拖拉机启动的轰鸣声——“咕噜噜”。

苏铭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软乎乎、还在发烫的小东西。

“别叫了。”他压低声音，对着口袋说，“昨晚才吞了一台高压发电机，你那是消化不良。”

“那玩意儿不顶饱……”夜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全是铁味儿，塞牙。我要吃甜的，奶油蛋糕，或者……那种叫‘辣条’的神器。”

苏铭把她从口袋里拎出来。

经过昨晚的“充电”，夜凛恢复到了巴掌大。蓝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头顶那两根触须蔫头耷脑地垂着，看起来像个没睡醒的蓝色糯米团子。

“没钱。”苏铭把她放在枕边，翻身下床，“辣条两块五一包，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小气鬼。”夜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铭的枕头里，“那你上学去吧，我在宿舍睡觉。”

“不行。”苏铭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宿管阿姨今天早上查寝，查得比狗还严。你要是被发现了，明天全校通报批评就是‘某男生宿舍惊现蓝色不明生物’。”

夜凛愣了一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行吧，带上我。但我要吃早饭。”

“只有半个馒头。”

“……拿来吧你。”

……

七点十分，教室。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乱哄哄的。

苏铭坐在最后一排，把书包竖起来挡在桌上，制造出一个视觉死角。

“张嘴。”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个干巴巴的冷馒头，掰了一小块，塞进书包侧面的缝隙里。

“咔嚓，咔嚓。”

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咀嚼声。

“老苏，你干嘛呢？”

同桌林浩突然探过头，鼻子像警犬一样抽了抽，“什么味儿？怎么一股……霉味儿？”

苏铭手一抖，差点把馒头塞进自己嘴里。

“霉味儿？哪有霉味儿？这是……这是书香气息。”

“书香个屁。”林浩狐疑地盯着那个书包，“你书包里藏耗子了？刚才我好像听见有动静。”

“没有。”苏铭面不改色地把书包拉链拉到底，“是笔袋。新买的笔袋，拉链有点紧，摩擦的声音。”

“真的？”林浩不信邪，伸手就要去摸书包。

“别动！”

苏铭反应极快，一把按住林浩的手。

就在这时，书包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

“嗝——！！！”

这一声饱嗝，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的回音，甚至还有点电流流过的“滋滋”声。

林浩的手僵在半空。

全班前排的几个同学都回过头来。

“卧槽……”林浩瞪大了眼睛，“老苏，你这笔袋……还会打嗝？”

苏铭感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死死按住书包，咬牙切齿地对着缝隙传音入密：“夜凛！你给我憋回去！”

“唔……”夜凛显然也吓了一跳，声音充满了委屈，“那馒头太干了……我噎着了……”

“那是为了给你充饥！谁让你一口气吞半个的！”

“我这不是长身体嘛……”

苏铭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看着林浩。

“蓝牙音箱。低音炮效果比较好。”

林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苏铭那副“你敢再问一句我就弄死你”的表情，最终还是默默地转回了身。

“神经病。”林浩嘟囔了一句，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苏铭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冷汗。

这学上的，比打怪还累。

……

上午第二节课，英语课。

那个被称为“灭绝师太”的英语老师正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语法。

苏铭坐在角落里，偷偷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在腿上，弄成一个隆起的小帐篷。

夜凛从领口钻出来，蹲在苏铭的大腿上。

“这老头在念经。”夜凛指着讲台上的老师，小声吐槽，“比镜世界里的那个啰嗦的树精还烦。”

“那是老师。”苏铭假装低头看书，实际上是在跟夜凛说话，“别乱动，小心被发现。”

“无聊死了。”夜凛百无聊赖地在苏铭腿上爬来爬去，最后停在了苏铭的膝盖骨上，“喂，苏铭，那个……那个叫‘英语’的东西，能吃吗？”

“……不能。”

“那你学它干嘛？”

“为了考试。”

“考试能变强吗？”

“不能。”

“那学它干嘛？”

苏铭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低声说：“为了能去更好的地方。比如……海边的那座灯塔。”

夜凛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灯塔里有什么？”

“有我姐留下的线索。”苏铭的眼神暗了暗，“还有可能……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夜凛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巴掌大的身体，又看了看苏铭。

“切，谁稀罕变回去。”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现在这样挺好的，省力气，还能蹭吃蹭喝。”

苏铭笑了笑，没拆穿她。

就在这时，英语老师突然点了名。

“苏铭！你来回答一下，这句话的虚拟语气应该怎么变？”

苏铭猛地站起来。

腿上的夜凛吓得一激灵，差点从裤管里掉下去。

“呃……”苏铭看着黑板上那串像天书一样的单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选C！”

腿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夜凛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我看那个选项最长，长的通常是对的！”

“选C。”苏铭脱口而出。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脸色缓和了一些：“坐下吧。下次上课别走神。”

苏铭坐下，长舒一口气。

“谢了。”他在桌底下比了个大拇指。

“哼。”夜凛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大爷虽然不懂鸟语，但做选择题的直觉可是王者级别的。”

……

中午，食堂。

苏铭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和炒青菜。

他刚把筷子摆好，口袋里的夜凛就开始躁动。

“肉！我要吃肉！那个红色的！看起来油乎乎的！”

苏铭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迅速塞进左边的口袋。

“慢点吃，别烫着。”

“唔唔唔！”

口袋里的动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吞咽声。

苏铭自己扒拉着白饭，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计划。

去灯塔。

既然姐姐留下了线索，那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苏铭。”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铭抬头，看见秦素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没穿制服，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秦组长？”苏铭下意识地捂住口袋，“有事？”

“别紧张。”秦素把餐盘放下，在他对面坐下，“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昨晚旧实验楼的警报响了。”

苏铭心里咯噔一下。

“是吗？那挺惨的。”

“监控拍到一个黑影钻进了B-13实验室。”秦素盯着苏铭的眼睛，似笑非笑，“虽然画面很模糊，但我怎么看，那黑影的身形都跟你有点像。”

苏铭面不改色：“秦组长，我昨晚在宿舍睡觉，林浩可以作证。”

“是吗？”秦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苏铭盘子里的青菜，“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

她压低声音：“李维的实验室虽然炸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玩具’可没那么容易销毁。昨晚有个代号为‘雷兽’的原型机失踪了，那玩意儿体内的高能电池如果爆炸，足以炸平半个校区。”

苏铭的手顿了一下。

雷兽？

那玩意儿现在正在他的口袋里打饱嗝呢。

“如果找到了，记得上报。”秦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别私藏。那东西……很危险。”

说完，她端起餐盘走了。

苏铭看着她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老大……”

口袋里的夜凛探出头，嘴角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那个女人……是不是发现我了？”

“没有。”苏铭擦了擦口袋边缘，“不过她怀疑我偷了那台机器。”

“那怎么办？”夜凛有点慌，“我现在把她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你把它吃了？”

“就吃了一口。”夜凛委屈地辩解，“它太硬了，硌牙。”

苏铭扶额。

这哪里是宠物，这分明是个定时炸弹。

“行了，别吃了。”苏铭把口袋拉链拉好，“今晚行动取消。”

“啊？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先解决你这个‘大胃王’的问题。”苏铭叹了口气，“再这么吃下去，还没等去灯塔，我就先破产了。”

“嘿嘿……”夜凛在口袋里蹭了蹭，“老大最好了。以后我变强了，一定给你抓好多好多怪兽吃。”

苏铭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行。那我先谢谢你了。”

窗外，阳光正好。

苏铭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温热的小鼓包，心里突然觉得，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只要这祖宗别再吞什么高压电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