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回校与口袋里的“挂件”

清晨七点二十分，市第一中学的早自习铃声刚刚响起。

苏铭把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低着头走进教室。他尽量贴着墙根走，像只做贼的猫。

因为他的左口袋里，正塞着一个“违禁品”。

“喂！喂！放我出去！我要透不过气了！”

口袋里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抓挠。

“再动，就把你扔进粉笔灰盒子里。”苏铭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警告。

口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苏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刚把书包放下，同桌林浩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老苏，你昨天旷课去哪儿了？听说你跟隔壁职高的那群混混干架了？”

林浩的视线在苏铭身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打架的痕迹。

苏铭面无表情地拿起课本：“没有。”

“真的假的？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跟大半夜去盗墓了似的？”

“没睡好。”苏铭拿起课本挡住脸，试图隔绝林浩的视线。

林浩撇撇嘴，正要再问，口袋里突然又传来一阵动静。

“咕噜……”

很清晰的，肚子叫的声音。

林浩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老苏，你带早饭了？”

苏铭面不改色：“没。”

“那刚才那是……”

“你幻听了。”苏铭冷冷地说。

“可是……”

“林浩！看黑板！”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一声河东狮吼。

林浩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头。

苏铭松了一口气，悄悄拉开一点口袋的拉链，露出一条缝。

一股寒气瞬间冒了出来。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苏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口袋里，夜凛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原本高大冷艳的异能者，此刻变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蓝色小人。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淡蓝色，尖尖的耳朵几乎顶到了口袋布料，那双原本犀利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像两颗黑葡萄，配上那张气鼓鼓的小脸，活像个精致的BJD娃娃。

“我怎么知道！”夜凛气急败坏地回敬，“那是李维的实验室，他的设备肯定有古怪！能量回路错乱导致我暂时……呃，缩水了！”

“缩水？”苏铭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你是缩水成挂件了吧？”

“你才挂件！你全家都挂件！”

夜凛跳起来，狠狠踹了一脚口袋内壁——然后被布料反弹，像个蓝色的球一样滚了一圈。

苏铭忍着笑，把口袋拉链重新拉上，只留了一条透气缝。

“老实待着。等放学我带你去实验室看看能不能变回来。现在，别给我惹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夜凛的声音闷闷的，“快上课了，别吵我睡觉。”

苏铭无奈地摇摇头，把注意力转回课本上。

然而，麻烦总是主动找上门的。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全班都在操场跑圈，苏铭借口肚子疼躲在树荫下休息。

口袋里的夜凛大概是觉得闷了，悄悄把脑袋探出来透气。

“哇，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她伸出两只小手，扒着口袋边缘，好奇地东张西望。

就在这时，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苏铭旁边的草地上，歪着头盯着夜凛。

夜凛吓了一跳，缩回脑袋。

麻雀以为是什么好吃的，蹦蹦跳跳地凑近了，伸长了脖子往口袋里看。

“啾？”

麻雀的脑袋刚伸进拉链缝，就被一只冰蓝色的小手抓住了鸟喙。

“哪里来的扁毛畜生！竟敢窥视伟大的夜凛大人！”

夜凛大喝一声，全身冒起寒气，一拳砸在麻雀的脑门上。

那只麻雀瞬间僵直，从头到脚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然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像个冰雕一样。

“哼，不堪一击。”

夜凛拍拍手，得意地叉腰。

苏铭感觉口袋一沉，接着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

他低头一看，那只可怜的麻雀正躺在口袋口，保持着呆滞的表情，身上挂着冰渣。

“……”

苏铭面无表情地把麻雀拎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夜凛。”

“在！”

“再惹事，我就把你做成真正的挂件，挂在书包上。”

“……知道了。”

体育课结束回教室的路上，苏铭感觉口袋里沉甸甸的。

“喂，苏铭。”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铭回头，是班里的班长，陈曦。

陈曦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脸颊微红：“那个……听说你肚子疼，给你水。”

苏铭刚想拒绝，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水？！我要喝水！渴死我了！”

夜凛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曦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苏铭的口袋：“苏铭……你口袋里……说话了？”

苏铭大脑瞬间宕机。

“呃……收音机。”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蓝牙耳机，连着口袋里的音箱。”

“可是……”

“新型号。”苏铭打断她，迅速接过水，“谢了，我先回班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僵硬。

回到座位上，苏铭狠狠地拉紧口袋拉链。

“你是不是想死？”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渴了嘛……”夜凛委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那个麻雀肉干一点都不解渴。”

“忍着。”

“小气鬼。”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实验课。

苏铭本来想把夜凛留在教室，但想到可能会有同学翻他书包，只好把她揣在兜里带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弥漫着各种试剂的味道。

苏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哇！这里！这里有好多能量反应！”夜凛兴奋起来，“苏铭，快，去拿那个蓝色的瓶子！那个对我有好处！”

“别闹。”苏铭正在调试实验器材。

“真的！那个里面的能量很纯净！我闻到了！”夜凛在口袋里扭来扭去，“快去拿！快去拿！”

苏铭被她吵得头疼，只好趁老师不注意，顺手把旁边一瓶蓝色的硫酸铜溶液拿过来放在手边。

“就这个？”

“对对对！就是这个！”

夜凛迫不及待地爬出口袋，趴在瓶口。

“虽然杂质多了点，但好歹是能量……”

她张开嘴，对着瓶口猛地一吸。

原本蓝色的溶液瞬间变成了无色。

“嗝……”

夜凛打了个饱嗝，身上闪过一道蓝光。

“感觉好多了……咦？”

她低头一看，原本巴掌大的身体，竟然又缩小了一圈，现在只有拇指大小了。

“怎么回事？能量吸收过量导致细胞萎缩？”夜凛惊恐地尖叫。

苏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硫酸铜……好像是重金属盐。”

“什么？”

“重金属会让蛋白质变性。”苏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刚才喝的，大概是毒药。”

“哇啊啊啊！！我要死了！！快救救我！！”

夜凛在桌面上手舞足蹈，慌乱中一脚踩翻了旁边的酒精灯。

“啪！”

酒精灯倒在地上，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着火了！”

旁边的林浩大叫一声。

“全体同学注意！不要慌乱！有序撤离！”

化学老师大喊。

混乱中，苏铭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夜凛塞回口袋，然后跟着人群冲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乱成一团。

苏铭靠在墙边喘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挂件”。

夜凛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被烧成烤蓝人了……”

“放心，你已经被毒成‘小蓝人’了。”苏铭看着她那比之前更小的体型，无奈地叹气。

“都怪你！谁让你给我喝毒药！”夜凛气呼呼地踹了他一拳，当然，跟挠痒痒没区别。

“行了，别闹了。”

苏铭把口袋拉链拉好，抬头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夕阳西下，把校园染成一片金黄。

“放学了。”

苏铭摸了摸口袋。

“走吧，小挂件。带你去吃真正的解药。”

“你才是挂件！你全家都是挂件！”

口袋里传来微弱的抗议声。

苏铭笑了笑，迈步走向校门口。

虽然多了个麻烦，但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口袋里多了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