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

海阔天集团，地下三层。

这里是整个科技帝国的“心脏”，也是安保级别最高的禁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恒温的冷气夹杂着精密仪器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慕靑渊跟在江海阔身后，脚下的马丁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这身阿玛尼西装虽然昂贵，但穿在他身上，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强行塞进礼盒的炸弹。

“放松点。”江海阔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的人都很忙，没人有空盯着你看。”

“我不是紧张。”慕靑渊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这种习惯了阴暗角落的人感到刺眼。

江海阔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停下，手指在视网膜扫描仪上按了一下。

“身份确认：江海阔。权限：最高级。”

机械女声响起，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里面不是慕靑渊想象中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训练场。

四周的墙壁是特制的吸音材料，地面铺着黑色的软垫。角落里摆放着各种格斗器械，以及一台看起来极其复杂的虚拟现实（VR）模拟舱。

“这是……”慕靑渊愣住了。

“这是我的私人训练室。”江海阔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随着衣物的减少，他手臂上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显露出来。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常年格斗训练留下的实战痕迹。

“既然要做我的保镖，光有蛮力是不够的。”江海阔走到器械架旁，扔给慕靑渊一副黑色的拳击手套，“在这里，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打架，而是怎么赢。”

慕靑渊接住手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赢？我在地下拳场打了三年，从来没输过。”

“那是街头斗殴，不是格斗。”江海阔戴上手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街头斗殴靠的是狠，格斗靠的是脑子。”

“来，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江海阔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重心下沉，双拳护住下颌，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慕靑渊眯起眼睛，眼中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面对猎物时的专注。

“得罪了，老板。”

话音未落，慕靑渊猛地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一记凶狠的右勾拳直奔江海阔的面门。

这一拳，他在拳场上一拳打晕过一头牛。

然而，江海阔没有躲。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江海阔微微侧头，那拳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紧接着，江海阔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慕靑渊的手腕，借力打力，身体一旋。

“砰！”

一声闷响。

慕靑渊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他的背脊已经重重地砸在了软垫上。

江海阔骑在他身上，右手握拳，悬停在他喉咙前一寸处。

“太快，太急。”江海阔冷冷地评价，“你只会用眼睛看，不会用脑子想。”

慕靑渊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输了？

仅仅一招？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全身。他猛地发力，试图翻身，但江海阔的膝盖死死地顶住了他的侧腰，让他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的训练内容。”江海阔收回拳头，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但我没空天天陪你玩这种过家家。”

他走到墙边的通讯器前，按下了一个按钮。

“雷子，带两个人下来。”

慕靑渊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江海阔。

“你不敢跟我打？”

“我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陪练。”江海阔摘下手套，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端起一杯冰水，“我的时间很宝贵，每一秒都值千金。教你这种基础的东西，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不到一分钟，侧门打开。

三个穿着战术背心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材魁梧，眼神冷漠，身上带着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磨砺出的杀气。那是正规军的气息，和慕靑渊这种野路子截然不同。

“这是雷子，海阔天安保部队的队长。”江海阔指了指为首的那个男人，“另外两个是他的副手。从今天开始，他们是你的磨刀石。”

雷子走到江海阔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江总。”

“老规矩。”江海阔淡淡地说，“别打死，别打残。其他的，随意。”

雷子转过头，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慕靑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这就是老板捡回来的小狗？”雷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看着挺瘦，不耐打啊。”

“动手。”江海阔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让我看看，他有没有资格留在我身边。”

慕靑渊握紧了拳头。

被江海阔打败，他不冤。

但被这三个看起来像坦克一样的壮汉围攻，这简直是羞辱！

“一起上？”慕靑渊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狠劲。

“对付你，一个就够了。”雷子冷笑一声，摆出了一个泰拳的架势，“不过，既然你是老板看重的人，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雷子打了个响指。

另外两个男人并没有加入战斗，而是从旁边拿出了两根高压电击棍。

“这是‘雷霆’训练法。”江海阔的声音从休息区传来，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在实战中，敌人不会跟你讲武德。疼痛，是最好的老师。”

慕靑渊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开始！”

随着雷子一声暴喝，训练开始了。

这根本不是格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雷子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拳都像是重锤砸在慕靑渊的身上。而另外两个人，则时不时地用电击棍触碰慕靑渊的肢体。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慕靑渊身上炸开，剧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动作一滞。

“砰！”

雷子的一记扫腿狠狠踢在慕靑渊的大腿上，肌肉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站起来！”

江海阔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如果你连这点痛都受不了，就滚回你的地下拳场去。”

慕靑渊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看着不远处的江海阔。

那个男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冰水，像是一个优雅的观众，在欣赏一场角斗士的表演。

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刺痛了慕靑渊的神经。

“啊——！”

慕靑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不顾身上的剧痛，猛地冲向雷子。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

他想起了江海阔刚才的那一招。

借力，打力。

在雷子的拳头砸过来的瞬间，慕靑渊没有躲，而是顺着拳风的方向，身体诡异地一扭，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钻进了雷子的怀里。

“咔嚓！”

慕靑渊用肩膀狠狠撞击雷子的腋下神经丛。

雷子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慕靑渊趁机抓住雷子的手臂，想要过肩摔。

但雷子毕竟是专业的特种兵，反应极快。他顺势一沉，反手将慕靑渊按在地上。

“有点意思。”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野路子也有野路子的打法。”

“别跟他废话。”江海阔放下杯子，站起身，“加大力度。”

雷子点了点头，膝盖狠狠顶在慕靑渊的脊椎上。

剧痛袭来。

慕靑渊的脸贴在冰冷的软垫上，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求饶。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海阔。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执着。

他在看。

他在看江海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他在模仿。

他在模仿那个男人的冷静，那个男人的算计。

“再来！”

慕靑渊嘶哑着嗓子吼道。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倒，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他的身上布满了淤青和电击的焦痕，白色的T恤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但他眼中的火，却越烧越旺。

江海阔看着那个在擂台上像疯狗一样挣扎的少年，眼神微微闪烁。

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为了生存，可以连命都不要的自己。

“停。”

江海阔突然开口。

雷子立刻收手，退到一旁。

慕靑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今天的训练结束。”江海阔走到慕靑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慕靑渊抬起头，满脸是血，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我……还没输。”

“你赢了。”江海阔淡淡地说，“你坚持了十分钟，比上一次的新人多了五分钟。”

这不是夸奖，这是事实。

江海阔伸出手。

慕靑渊愣了一下，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站起来。”江海阔说，“我的保镖，不能跪着。”

慕靑渊看着那只手，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它。

江海阔用力一拉。

慕靑渊借力站了起来，身体却因为脱力而晃了一下，撞进了江海阔的怀里。

那一瞬间，慕靑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杉味。

那是江海阔的味道。

冰冷，禁欲，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江海阔没有推开他，只是皱了皱眉。

“去洗澡。”

江海阔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一身血腥味，难闻死了。”

慕靑渊站在原地，看着江海阔的背影。

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江海阔手掌的温度。

那种温度，比刚才雷子的拳头，更让他感到灼热。

“难闻吗……”

慕靑渊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幽暗。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习惯我的味道。”

“就像你习惯呼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