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曲着的腰直了起来,褐色的眼睛放射出两道喜悦的光。
“好孩子,怎么不早说。”
阿洛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老头一挥手,山楂球纷纷朝阿洛口袋里钻。
遭了,山楂球上包裹着的糖霜一定会把口袋弄得黏糊糊的,到时候又要挨妈妈骂了。他暗叫不妙,却没法说什么拒绝一个老头突如其来的好意。
等到山楂球塞满了他的各个口袋甚至是帽子,老头才满意地点点头。
“哦,其实这些都没法回报伟大的米勒一家…”他低声嘟哝着离开了。
看着那个穿着补丁长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阿洛才急忙把山楂球从兜里掏出来。出乎意料,他的兜并没有变得黏糊糊的,因为每颗山楂球上都敷着一层透明的金灿灿的东西。只有把它们拿在手里,那层东西才会消失。
“难道所有的人都这么奇怪吗?”阿洛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娜莎,颇纳闷地问。
娜莎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山楂球,比他还纳闷:“我记得没给你钱,你从哪买的山楂球?”“一个老爷爷送的。”
阿洛低头咬了一口,中间空心的部分露了出来——里面塞着一张字条。他拿出来,把上面的字小声念了出来:“致最伟大的霍恩·米勒的次子阿洛·米勒。”
他把字条塞到兜里,继续咬着山楂球。
“记住,这是阿尔芭街,主要售卖日常生活用品。”娜莎把他手里的山楂球拿走,“别吃这么多,对你的牙齿不好。”
转过一个弯,是一条比阿尔芭街安静得多的街道。
“这是伯顿街,主要售卖文具及书本。”
“这是肯德尔街,主要售卖新鲜水果蔬菜。”
“最后一条街,”娜莎神秘地说,“你能看见它藏在哪里吗?”
阿洛怀疑娜莎是在逗他,因为在他面前的明明是肯德尔街49号胡同的最深处——一堵一人多高的墙。
“闭上眼睛,你以后会学习怎么到达艾芙洛林街的。”
阿洛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被娜莎拉着向前走去。
预想的撞墙事故并没有发生。
阿洛睁开眼,面前是一座气派的学院。校门足有四五米高,最顶端的牌子上用鎏金大字写着“麦哲克魔法总院”。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以前从未想过与魔法有所接触,更未想过要在一所魔法学校里学习!
“好了,以后你将要在这里学习。我先去给你报道,你随便转转。”娜莎松开他的手,快步向着不远处高大的教学楼走去。
走了没几米,她突然又折返回来,把一样东西塞到阿洛手里。他摊开手掌,是一颗刻着凤凰图案圆圆的透明球,正在他手心里莹莹地闪着淡绿色的光。
“这是凤凰平安石。拿着它,一般的小法术伤不了你。”娜莎说完便匆匆离开。
阿洛把平安石放到口袋里,走进麦哲克魔法总院。
他先进入了左侧的宿舍楼。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盏盏小灯似的东西,发出暖黄色的光。他好奇地探头向里面看去,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库洛林蛙的眼球,能发光,不用害怕。”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阿洛回头看去,男孩身穿白色衬衫和水蓝色外衣外裤。银白色的中长发扎在脑后,额上垂下几缕碎发。浅粉色的瞳仁干净得仿佛能一眼看见内心,大大的眼睛不安地左右看着。他皮肤白皙,只是脸颊处像长了鱼鳞一般泛着银白色的光。
像是注意到了阿洛的目光,他不太自然地抬起手,像把鱼鳞挡住:“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这很丑——”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真的很酷!”意识到男孩理解错了自己崇拜的目光,阿洛连忙摆手解释道。
男孩愣住了。
“可我被选入了杉科曼院校,他们都说我是个异类,我……”
男孩像是被戳中了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眼泪脱离脸颊的一瞬间,阿洛惊奇地注意到眼泪居然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圆润的珍珠。
“诶,你别哭啊…”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干些什么好。
“哎呦呦,胆小鬼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异类,为什么还要来麦哲克呢?”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黑暗处响起,“我说英格拉姆,占着一个珍贵的学员名额是件很光彩的事情吗?芬尼根,杰特,我说的是不是?”
两个人张狂的大笑在走廊里回荡着。
阿洛被这个声音激怒了,紧紧攥着拳头。“不许这么侮辱他!”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和英格拉姆一样的衣服,只不过外衣外裤是灰色的。火红色的头发像闪电一样向后生长,被整整齐齐地梳好。他用墨绿色的眼睛上下扫视着阿洛和英格拉姆,流露出令人厌恶的自以为是的神情。他肩上的火凤凰也嘎嘎叫,墨绿色的小眼珠骨碌碌转着,扑闪着翅膀。
“小子,只要有我奥利安,在麦哲克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芬尼根——一个长着褐色卷发和雀斑,穿着和奥利安一样颜色衣服的高个子——从奥利安身后走出来,环抱着双臂斜视着他。
杰特——一个身高中等面容瘦削的男孩,没穿校服——站在奥利安的另一侧,银白色的刘海盖住半只忧郁的灰黑色左眼。
英格拉姆已经停止了哭泣,白皙的面孔泛起两团愤怒的红晕:“杰特,连你也…跟着奥利安欺负我吗…”
杰特不自然地把格子衬衫的袖子向下拽了拽,像是在掩盖什么。
阿洛清楚地看见是两条暗红的疤痕。
“啧啧啧,鲛人的眼泪,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能变成珍珠。”奥利安弯腰拾起几颗珍珠,放到眼前端详着。
英格拉姆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突然,奥利安抬手幻化出一个魔阵,将英格拉姆固定在墙上。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异功能呢?”奥利安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像只蠢蠢欲动的狐。
“放开他!”阿洛感到身体里的血液在猛烈燃烧,“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了?”奥利安用怪里怪气的语调重复了一遍阿洛的话,引得芬尼根大笑起来。杰特默默站在一边,拨弄着衣角。
奥利安猛然收回了贱兮兮的笑容,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让开,新生小子,不然祖上三代都是纯正魔法师血统的奥利安魔法阵可不长眼。”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阿洛扑向奥利安。
“碍手碍脚。”
一团红得发黑的熊熊烈火裹住了他。阿洛感觉身体一阵剧痛,仿佛要被烤熟了般。
难道要葬命于此了吗…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剧烈晃动着,发出一阵幽幽的绿光。忽然,火苗似被扑灭,皮肤被灼热的痛感也消失不见。
耳边嗡鸣声一片,奥利安愤怒的吼声传到大脑:“怎么可能!地狱火怎么会被扑灭!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