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楔子（2）

（接上续）

他明天高一。华京一中。和他的两个兄弟一样。

门被推开了。欧阳娜娜（随母姓）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她十二岁，明天初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走到王俊凯旁边，把牛奶放在他桌上。

欧阳娜娜撅了撅嘴。

王俊凯看了她一眼，

欧阳娜娜低下头，耳尖红了。她确实查了十七遍。不是因为怕迷路，是因为她想记住每一条路——从校门口到初中部的路，从初中部到高中部的路，从高中部到篮球场的路。她在找一个人的路线。但她不会告诉她哥。

王俊凯说

欧阳娜娜抬起头，眼睛亮了。

她笑了，两个酒窝。她拿起牛奶，走到门口，停下来。

王俊凯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欧阳娜娜笑了，关上门走了。王俊凯坐在书桌前，看着关上的门。他想起父亲王建明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俊凯，你是要接手征管局的人。你要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他记住了。他从小就知道，他是征管局局长的儿子。他不需要在意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不值得他在意。包括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

他拿起建筑画册，重新翻开。图书馆的设计图，线条干净，比例精准。没有温度。他喜欢没有温度的东西。

清华家属区，陈教授家。

客厅里很安静。陈教授坐在沙发上看论文，秦教授在书房里备课。两个人的工作台并排放着，台灯亮着，照亮满桌的书籍和稿纸。

陈颖雪莲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她做完了最后一道题，合上本子，摘下眼镜。

没有眼镜。她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顶级的、娱乐圈都找不到这个档次的精致。但她只看了镜子一眼，就把眼镜重新戴上了。

她拿起剪刀，走到镜子前。头发已经到肩膀了，她抓起一把，剪掉。碎发落在地上，黑的，细的，像蛛丝。她剪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剪得很齐。她要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越不起眼越好。

因为她的脸，给她惹过太多麻烦。小升初那年，她被跟踪过三次。初中三年，她收到过几十封情书，被堵过无数次，被造谣过无数次。她厌烦了。厌烦了被当成“花瓶”，厌烦了被当成“猎物”，厌烦了所有人只看到她的脸，看不到她的成绩、她的脑子、她这个人。

所以她剪了短发，配了平光眼镜，穿最不起眼的衣服。她要让自己消失在人群里。只有消失，才能安全。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