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血,安全屋内仅余一盏孤灯摇曳。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纸猎猎作响,烛火随之疯狂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萧景珩端坐在桌前,那枚从苏父处得来的青铜星盘被置于桌面正中。他修长的手指沿着星盘上那些磨损得几乎模糊的刻度缓缓游走,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沟壑中残留的岁月沧桑与杀伐之气。
“殿下,如何了?”
苏瑶端着一碗热茶走近,却并未放下,只是紧张地盯着那块锈迹斑斑的铜盘。烛光下,星盘中央那枚缺失了一角的星图显得尤为刺眼,仿佛一个无声的嘲弄。
萧景珩停下手中的动作,取出朱砂笔,在星盘边缘一处极其隐晦的凹槽旁圈出一个刺目的红点,声音低沉得如同窗外的夜色:“星盘指向的开启时辰,是七日后的‘血月’之夜。届时北斗七星隐没,唯‘摇光’星现血色,正是皇陵机关最脆弱之时。”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处凹槽,发出清脆的声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这星盘并不完整。这处缺口名为‘天机锁’,若无对应的子盘嵌入,即便到了皇陵,也无法精准对准星象,强行开启只会触发杀阵。”
“天机锁……”一旁的苏父凑近细看,浑浊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光芒,“当年先祖为了防止皇陵秘密外泄,曾将星盘一分为二,子盘交由死士带离,据说那子盘与守护者的信物融为一体……”
他的话音未落,目光猛地落在苏瑶手腕上那串灰扑扑的古玉珠链上,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瑶儿,把你手腕上的珠链给我!”
苏瑶一愣,连忙褪下珠链。这珠链是父亲失踪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平日里毫不起眼,此刻在烛光下却泛着温润的油脂光泽。
她依言挑出其中一枚色泽最深、纹理最奇特的玉珠,那玉珠的凸起纹路竟与星盘上的凹槽如出一辙!
当玉珠缓缓嵌入星盘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嗒。”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机括咬合声响起,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沉睡被唤醒。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顺着星盘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如同活物般游走。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铜表面,那些锈迹竟然在光芒中迅速剥落,露出了底下寒光凛凛的金属本色。
“嗡——”
星盘中央投射出一道微弱却凝实的光线,在屋顶的黑暗中,瞬间展开了一幅浩瀚的星图!
北斗七星的虚影在屋内流转,勺柄直指北方,而那颗代表“摇光”的星宿,在虚空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随着星图的旋转,一行古老的小字如同鲜血般在虚空中浮现,悬浮在三人面前:
“血月临空,以血祭钥。”
苏瑶看着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心头一紧。苏父则是长叹一口气,脸色灰败:“果然如此。开启机关,终究还是需要守护者的血。瑶儿,你的血,就是最后一把钥匙。”
“只要能阻止赤蝎门,”苏瑶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转为坚定,她伸手握住那还在散发着微光的星盘,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我的血,无所谓。”
萧景珩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伸出手,将那还在投影星图的星盘合拢。光芒瞬间收敛,屋内重归昏暗,只有那枚完整的星盘在烛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事不宜迟,”萧景珩将星盘收入怀中,站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冷风,“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城,前往皇陵所在的‘落星谷’。赤蝎门的人既然知道血月之期,必定会提前布防,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