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调整策略。
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也不能完全按照原著的人设来——原著里的人设注定会走向悲剧。
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在不引起萧衍怀疑的前提下,逐步改变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个精细活,急不得。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开始梳理原著的剧情线。
她记得大部分关键剧情节点,但需要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列出来,这样才能制定出系统的应对策略。
刚写了几个字,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四殿下遣人送东西来了。”
沈知意笔尖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黑色。
萧衍派人送东西?这是什么路数?
原著里萧衍可从来没给沈知意送过任何东西,都是沈知意眼巴巴地往他跟前凑。
“请进来。”沈知意放下笔,整了整衣襟。
进来的是萧衍身边的长随,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笑容满面:“沈才人,这是殿下让奴才送来的,说是今日在御花园里捡到的,想着可能是才人落下的,特命奴才送还。”
沈知意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白玉兰簪,和她今天头上戴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今天戴的是白玉兰簪没错,但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的簪子一直好好地插在发髻上,从来没有掉过。
萧衍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另有所图?
“多谢殿下费心。”沈知意合上锦盒,对长随笑了笑:“只是臣妾的簪子并未遗失,这枚簪子恐非臣妾之物,烦请代我退回给殿下。”
长随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讪讪地接过锦盒,告辞离去。
翠微在一旁急得不行:“娘娘,四殿下送的东西,您怎么能退回去呢?万一惹恼了殿下……可就..”
“不会。”沈知意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她的剧情梳理:“他送这支簪子,本就不是真心想送,而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若是收了,他会在心里给我贴上‘贪图小利’的标签,我若是诚惶诚恐地推辞一番又收了,他会在心里给我贴上‘虚伪做作’的标签,我直接退回,反而是最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任何多余的印象。”
翠微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自家娘娘一脸笃定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说。
沈知意低头继续写,笔迹娟秀工整,但她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另一件。
萧衍今天的举动,说明他已经对她产生了初步的兴趣,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她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办法,把他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
原著里,再过半个月,边境会传来战报,北狄大举入侵,朝堂震动。
这是原著里的一个重要剧情节点,也是萧衍崛起的起点——他主动请缨出征,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从此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变成了夺嫡的热门人选。
如果她能在萧衍出征之前做点什么,改变他在战场上的际遇,或许就能从根本上改变整个故事走向。
但这太难了,她一个深宫里的才人,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呢?
沈知意咬着笔杆想了很久,最终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林婉清。
太傅之女,萧衍的白月光,原著里被萧衍藏在宫外养着,最后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个女人是萧衍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
如果能从林婉清身上做文章,或许能牵制住萧衍的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后宫里的一个小小才人。
但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急不得。
沈知意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悠远绵长。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宫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