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同人《虚拟的爱（德云社）》_第28章：崩塌与沉默（下）-话本小说网

挂了电话，郭麒麟看着手机屏幕。微信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来自社里的师兄弟，来自朋友，来自媒体。他一条也没点开。

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世界安静了。

***

德云社后台，下午三点。

原本该是热闹的化妆间，此刻寂静得像坟墓。演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对词。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压抑的气氛，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烧饼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曹鹤阳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张云雷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杨九郎站在他身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孟鹤堂和周九良坐在长椅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孟鹤堂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布料。周九良看着他，想握住那只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秦霄贤蹲在门口，头埋在臂弯里。孙九香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很重，像想把他按进地里。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消息是上午传开的——郭清婉走了。不是离家出走，是永远地走了。细节不清楚，原因不清楚，但结果很清楚：那个被全社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没了。

“她……”烧饼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她上次来社里，是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

曹鹤阳想了想，轻声说：“上个月……十五号？还是十六号？她来给师父送汤，顺便给大家带了点心。”

“她跟我说了什么？”烧饼问，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记不清了。我就记得她笑得很甜，说‘饼哥你又瘦了，多吃点’。然后……然后我就去忙了。我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张云雷闭上眼睛。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郭清婉，是在一次家庭聚餐上。她坐在他旁边，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他给她夹菜，她说“谢谢辫儿哥”。他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以为她只是内向。

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

他以为……有那么多人在爱她，她一定会幸福的。

“我们……”孟鹤堂开口，声音很轻，“我们是不是……都忽略她了？”

周九良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孟鹤堂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每个人都对她很好，给她买礼物，逗她开心，叫她‘妹妹’。可是……我们有没有真的……听过她说话？有没有真的……了解她在想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他们给了她所有的宠爱，却没有人给她一个倾诉的机会。他们把她捧在高处，却没有人问她站得累不累。他们用爱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裹在里面，以为那是保护，却不知道那也可能是牢笼。

“演出……”栾云平走进来，声音沙哑，“晚上的演出……还演吗？”

众人看向他。

栾云平的眼睛也是红的，脸色苍白。他手里拿着节目单，纸张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演吧。”张云雷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睁开眼睛，目光依然空洞，但语气很坚定：“演。妹妹……不会希望我们因为她，把台子冷了。”

“可是……”烧饼想说点什么。

“演。”张云雷重复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是相声演员。上了台，就得把笑声带给观众。这是……我们的本分。”

他顿了顿，又说：“也是……妹妹希望看到的。”

没有人再说话。

晚上七点，德云社剧场。

观众席坐满了人，但气氛很怪。没有往常开场前的喧闹，没有粉丝的尖叫，没有荧光棒的挥舞。大家安静地坐着，偶尔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

后台，演员们已经化好妆，穿好大褂。

没有人对词，没有人说笑。每个人都沉默地坐着，等待上场。

七点半，开场。

报幕员走上台，声音比平时低沉：“接下来请您欣赏相声，《论捧逗》。表演者：岳云鹏，孙越。”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的，很快又沉寂下去。

岳云鹏和孙越走上台。

灯光打在脸上，很亮，亮得刺眼。岳云鹏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看着那一张张期待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笑，想逗大家乐，想像往常一样耍贱卖萌。

但他笑不出来。

孙越碰了碰他。

岳云鹏深吸一口气，开口：“大家……晚上好。”

声音有些抖。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今天……”他顿了顿，“今天天气不错。”

很干的开场。

孙越接话：“是，不错。”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岳云鹏，不是那个一上台就能把全场逗得前仰后合的岳云鹏。这个岳云鹏，眼神空洞，笑容勉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我……”岳云鹏又开口，声音更哑了，“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他讲了一个很老的笑话，讲得磕磕绊绊，包袱没抖响。台下响起几声尴尬的笑，很快又沉寂下去。

孙越努力捧场，但效果不佳。

二十分钟的节目，像二十年那么长。

下台的时候，岳云鹏的脚步有些踉跄。孙越扶住他，两人沉默地走回后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评价。大家都低着头，像在默哀。

接下来的几场，气氛同样沉重。

演员们努力表演，但笑声很少，掌声很轻。台下的观众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往常那样热情，而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配合地笑笑，笑容很勉强。

九点半，演出结束。

演员们上台鞠躬。

掌声响起，比开场时热烈一些，但依然带着压抑。观众们陆续离场，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喊“安可”。大家安静地离开，像参加完一场葬礼。

后台，演员们卸妆。

没有人说话，只有水流声，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衣料窸窣的声音。

岳云鹏卸完妆，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他的肩膀在颤抖。

孙越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岳云鹏抬起头，眼睛红肿，“我去趟谦儿哥家。”

***

于谦家，晚上十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于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门铃响了。

于谦起身去开门。

岳云鹏站在门外，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他手里拎着一瓶白酒，瓶身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谦儿哥。”他轻声说。

于谦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于谦拿来两个杯子，岳云鹏拧开瓶盖，倒满。酒液清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酒香弥漫开来，混合着烟草味，形成一种苦涩的气息。

岳云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很辣，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咳嗽了几声，眼泪又涌了出来。

于谦也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瓶很快空了一半。岳云鹏的脸开始泛红，眼睛更肿了，但神志依然清醒——太清醒了，清醒得痛苦。

“谦儿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今天……演砸了。”

于谦看着他，没说话。

“我上了台，看着台下那么多人，我想笑，我想逗他们乐。可是……”岳云鹏的声音开始颤抖，“可是我满脑子都是……都是妹妹的脸。她最后一次来社里，给我带了点心，说‘岳哥你多吃点，你最近太累了’。我……我就敷衍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去忙了。我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们……”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们是不是都错了？”

于谦的手顿了顿。

“咱们觉得是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岳云鹏红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可那是不是她想要的？咱们……是不是用‘爱’把她逼死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落地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于谦放下杯子，双手交握，指节泛白。他看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看着里面堆满的烟蒂，看着酒瓶里剩下的半瓶酒。他想起郭清婉最后一次来他家，是春节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很安静，于谦的妻子给她拿水果，她说“谢谢婶儿”。于谦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的”。然后，她就一直安静地坐着，看着电视，偶尔笑笑，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他以为她只是内向。

他以为她只是害羞。

他以为……有那么多人在爱她，她一定会幸福的。

可是现在，她没了。

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留下了一堆信，一堆日记，和一堆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

“云鹏，”于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哑，“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岳云鹏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给她的，是不是她想要的？我们是不是用爱把她逼死了？”于谦重复着这两个问题，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能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她走了。而我们……还活着。”

岳云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哀嚎。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沉重得让人窒息。

于谦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看着这个依然在运转、却已经永远改变了的世界。

酒瓶空了。

烟灰缸满了。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