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归于平静,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轻拂入,卷起一层浅浅帘影。
苏清鸢走到落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缓缓摊开掌心,那枚羊脂灵玉安安静静躺在手心,温润光泽在灯光下流转不散。
自血脉滴血认主之后,这灵玉便与她神魂、血脉牢牢绑定,再也不分彼此。
起初她只察觉灵玉能疗伤安魂,修复摔下楼梯的外伤,可细细凝神感受,才发觉妙用远不止于此。
她闭目凝神,任由心神沉入体内。
一股温润绵长的玉气,顺着掌心经脉缓缓游走,蔓延四肢百骸。
原本这具身体自幼在乡下营养不良,瘦弱单薄,体虚乏力,经脉肉身都透着孱弱。
可在灵玉气韵日复一日的滋养下,筋骨正在悄然重塑,体能、耐力、柔韧度都在飞速攀升。
更难得的是神魂加持。
她的肉身在那场妖王之战中消散,自身神魂也碎裂严重,而这苏家嫡系灵玉,竟能在这没有法力的世界之下,默默稳固她的神魂、淬炼心智、放大感知。
周遭十米之内,任何细微脚步声、气息波动、人心恶意,都能被她精准捕捉。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临危不乱的临场判断力,尽数被灵玉激发到极致。
等于无形之中,把这具普通凡人之躯,硬生生打磨成肉身极限、感知极限、心智极限的顶尖状态。
没有法力,却胜似有法力。
往后苏雨柔任何小动作、暗中算计、背后阴招,只要心怀恶意靠近,灵玉便会隐隐发烫预警,她便能提前洞悉、从容布局。
苏清鸢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抹清亮的精光。
有灵玉在手,她在苏家,是真正立于不败之地了。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不是佣人,步伐拘谨又带着试探,是苏家大少爷——苏景琛。
他轻轻叩了叩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一身简约正装,眉眼俊朗,周身带着豪门长子的沉稳疏离。
他进门后目光淡淡扫过屋内,最终落在苏清鸢身上,语气收敛了先前的敌意,多了几分克制的审视。

“方才张妈被罚离开,景然因为这事在楼下心绪不宁,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平直。

“张妈在苏家多年,性子确实有些恃老傲慢,苛待下人、偏袒雨柔是常事,今日这事,她有错在先。但你初回苏家,行事不必太过锋芒毕露,凡事留三分余地,免得落人口舌,被旁人诟病性子乖张。”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还是带着固有偏见,觉得她太过强势凌厉,不懂收敛。
换做寻常姑娘,或许会局促辩解,或是暗自委屈。
可苏清鸢只是淡淡抬眸,眸光平静无波。
“我若一味退让隐忍,只会被人层层拿捏,视作可随意欺辱的软柿子。我是苏家正统嫡女,本该受尊待、守本分,不是来看人脸色、受下人磋磨的。”

“我不主动惹事,但谁若敢欺到我头上,我便不会姑息半分。留余地,是给明白人;对付心怀恶意、捧高踩低之人,不必客气。”

字字从容,逻辑清晰,气场沉稳,完全不像一个从小长在乡下、没见过大场面的少女。
苏景琛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苏清鸢要么粗鄙莽撞,要么怯懦自卑,却没想到她心思通透、格局明晰,谈吐气度,竟半点不输从小精心培养的名门千金。
他沉默片刻,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你说得,也有道理。往后若是下人有眼无珠、刻意刁难,不必自己动手,直接告知我或是父亲,自会有人处置。”
算是变相松口,默认了她的做法,也暗含愿意为她撑腰的意思。
苏清鸢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多谢大少爷好意。不过,我自己的事,习惯自己解决。”

她从不依赖旁人庇护,靠山再稳,也不如自身强硬。
苏景琛看着她清冷独立的模样,心里那份固有的疏离与轻视,悄然淡去大半,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探究与改观。
他没再多打扰,叮嘱了几句好好歇息,便转身离去。
待人走后,苏清鸢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摩挲着掌心灵玉。
灵玉微光流转,似与她心神呼应。
她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苏雨柔绝不会甘心落败,刘婉蓉心底偏袒难改,苏家众人的态度也只是刚刚动摇。
接下来的家宴、社交、资源、名声,苏雨柔一定会步步设局,想尽办法把她踩在脚下,坐实自己温柔完美的大小姐人设。
而她,正好顺势接招。
借家宴立名声,借人心破伪装,一步步撕开苏雨柔所有假面,蚕食她拥有的一切。
从今往后,这苏家,谁也别想再拿捏她、轻视她、算计她。
谁来招惹,她便一一碾压,绝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