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脱离比试场,一路行至僻静处,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宿主灵力与肉身尚未完全融合,周身灵力波动紊乱,触发隐藏藏宝指引,目的地:青云宗最高处,内有凝露草,可稳固灵力、调和肉身,助宿主加快融合进度。】
苏清鸢眸色微沉,虽然自己在短时间内达到了六层,但始终能察觉到灵力运转的滞涩感,之前比试全靠自身掌控力强行压制,如今经一场激战,滞涩感愈发明显,这凝露草,她势在必得。
她没有丝毫迟疑,按照系统给出的路线,绕开宗门弟子往来的主路,循着山间清幽小径,朝着最高处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林木葱郁,云雾缭绕,比起喧闹的比试场,这里果真静谧至极,隐约能看出是青云宗极为尊贵的居所。
而此刻的仙居内,暖意氤氲,水汽弥漫。
墨渊褪去一身玄色长袍,置身于仙居中央的白玉温泉池中,温热的泉水漫至胸膛,周身凛冽的魔气被水汽冲淡几分,眉眼间的疲惫看似更甚,实则眼底一片清明。

(这苏清鸢,不简单呢。)
温泉池外,林婉儿攥着星海夜明珠,站在仙居大门,面色满是不甘与焦灼。
她特意寻来宗门秘传的柔情散,悄悄混入了云顶仙居的温泉池水之中。
此药无色无味,对修士无害,却能让人心神放松、情愫渐生,她本想借着侍奉墨渊歇息的机会,靠近对方,抹去方才比试场上的失态,重新博得魔尊青睐。
可父亲严令她留在原地,不准惊扰魔尊,她根本无从踏入仙居半步,只能满心焦急地在外徘徊,眼底满是怨怼,却又不敢违抗父命。

(苏清鸢,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林婉儿想起刚刚那一幕幕,气得直跺脚。
而苏清鸢循着系统指引,悄无声息来到仙居外,见此处无人把守,当即找了个小门闪身而入,径直朝着系统标注的藏宝方位靠近,目光快速搜寻着凝露草的踪迹。
只是她未曾想,系统指引的方位,竟就在温泉池后方的假山缝隙之中。
待她绕过屏风,踏入内室,扑面而来的浓郁水汽瞬间包裹住她,下一秒,映入眼帘的场景,让苏清鸢周身一僵。
白玉温泉池内,墨渊墨发浸湿,随意散落在肩头,精壮的胸膛隐在水汽之中,线条流畅冷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明明是沐浴的慵懒姿态,却依旧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威压。
苏清鸢瞳孔微缩,下意识便要转身退离,她万万没想到,竟然碰上了墨渊在此沐浴。
(这里竟是云顶仙居!早就听闻我离开后,长老带着魔尊去了一个十分雅致的地方修养,没想到…可恶的系统,这不是坑我嘛!)


【叮咚,本系统没有未卜先知功能,没想到墨渊会在仙居,这次是本系统失误,欠宿主一个条件。】
苏清鸢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行吧,那这次就这么算了。)

几乎是同时,墨渊骤然抬眼,漆黑的眸子里寒光乍现,凌厉的目光直直锁定在闯入的苏清鸢身上,周身魔气瞬间翻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谁让你闯进来的?”
比试场内苏清鸢无视一切、决然离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竟又孤身闯入墨渊沐浴的云顶仙居,这般行径,由不得他不多想。
苏清鸢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错愕,神色依旧淡然,接着拱手。
“尊上,弟子无意闯入,只是寻一味草药,即刻便离开。”

她说着便要迈步后退,可脚下不知为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虚软,脑海中也开始泛起丝丝缕缕的昏沉,周身灵力运转愈发紊乱。
温泉池中的墨渊,眉头微蹙。
他身为魔尊,修为高深莫测,这池中微弱的药香,在他嗅到的瞬间便已察觉,不过是寻常的情丝媚药,于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毫无半分影响。
可苏清鸢此刻的表现,再加上她贸然闯入的举动,瞬间让墨渊认定了心中的猜测。
好一个苏清鸢,比试场上故作清高,转头竟偷偷潜入他的静养之地,还在水中下了这般阴私药物,当真道貌岸然,玩得一手好欲擒故纵!
墨渊眼底寒光更盛,满是讥讽与冷意,不等苏清鸢离开,身形骤然一动,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苏清鸢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入了温热的温泉池中!
“噗通——”
水花四溅,苏清鸢毫无防备,整个人落入水中,冰冷与温热交织的触感袭来,本就昏沉的脑海,瞬间变得更加混沌。

“是你下的药?”
墨渊扣着她的手腕,将人禁锢在身前,周身魔气刺骨,语气冷得如同寒冰,字字诛心。

“故作清高,暗中耍这般手段,苏清鸢,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借此攀附本座?”
“不是我!”

苏清鸢被池水呛得咳嗽几声,拼命想要挣脱,急切开口解释。
“我根本不知这里是云顶仙居,更不知有人在池中下药,我只是来寻凝露草,无意冒犯!”

可此刻的她,因灵力未完全融合,本就身体孱弱,再加上水中的柔情散药效被温水催动,顺着肌肤毛孔渗入体内,神智飞速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墨渊的质问也变得断断续续。
四肢逐渐发软,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她清楚地知道,若是就此沉沦,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墨渊的误会也会再也无法洗清。
看着墨渊眼中愈发浓烈的讥讽与厌恶,苏清鸢心一横,猛地抬手,将发髻间的素银发簪狠狠拔下,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小臂之中!
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极致的疼痛硬生生将她涣散的神智拉回,混沌的脑海瞬间清明。
她趁着墨渊因她这举动微怔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身前禁锢着自己的男人,挣扎着从温泉池中起身,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间,小臂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丝,在水中晕开一抹淡红。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苏清鸢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得去取那株凝露草,踉跄着转身,狼狈地朝着仙居外狂奔而去,只留下满室水汽,以及温泉池中,神色阴晴不定的墨渊。
墨渊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望向苏清鸢仓皇逃离的方向,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微凉触感,以及方才她刺臂时,眼中那抹极致的隐忍与清冷,丝毫没有半分攀附的谄媚。
他眉头紧锁,心中那笃定的判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难不成,本尊真的误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