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赛场人群渐渐散去。
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风云道馆里压抑的气息。方廷皓一回到馆内,周身那层仅存的淡漠伪装,也一点点沉了下去。肋下被百草踢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底千万分之一的苦涩。
他赢了比赛,逼退了百草,看似对馆主有了交代,可他心里清楚,以馆主的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
刚走进自己的房间,门还没关上,几道身影便守在了门外,步伐整齐,神色肃穆,一看便是馆主身边的亲信。
方廷皓脚步一顿,眸色微冷。
方廷皓方廷皓: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手下手下:,馆主有令,近期赛事关键,为让你专心备战,禁止随意外出,禁止私自联系任何人,饮食起居,都由我们负责。
方廷皓指尖骤然收紧。
哪里是专心备战。
这是软禁。
是馆主怀疑他故意放水、怀疑他心系百草,所以彻底切断他所有可能和外界接触的机会,把他牢牢看死在风云道馆里。
方廷皓方廷皓(声音低沉发寒):我什么时候做事,需要别人来管?
手下手下:馆主也是为了你好。您只要安心训练、好好比赛,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字字都是警告。
方廷皓抬眼,目光冷厉地扫过几人。他很清楚,此刻但凡有一点反抗,馆主立刻会把矛头指向百草。
他不能冒这个险。
良久,他缓缓压下眼底的戾气,声音平淡无波。
方廷皓方廷皓: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轻响。
门外,几道脚步声稳稳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房间宽敞明亮,设施齐全,可在方廷皓眼里,这就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远远望向松柏道馆的方向。
夜色沉沉,相隔甚远,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起赛场上,自己擦肩而过时,低声对她说的那句:“别再来找我,好好练,活下去。”
他想起她眼神一颤、瞬间明白所有苦衷的模样。
方廷皓(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方廷皓百草,对不起。
这一次,他连偷偷护着她、暗中留一线生机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却发现信号早已被屏蔽,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无服务的字样。
所有联系,全部切断。
他现在,彻底成了风云馆主手里一把被控制的刀。
馆主要他往东,他不能往西。
馆主要他伤人,他不能留情。
一旦反抗,百草就会有危险。
方廷皓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双眼。
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步步为营,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以为自己能在仇恨和她之间找到一条生路。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从他踏入风云道馆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选择。
门外脚步声依旧清晰,监视无处不在。
他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思念、慌乱。
只能装作冷漠、专注、毫无牵挂。
方廷皓(心底沉沉默念):
方廷皓百草,你一定要听话。
方廷皓不要来找我,不要惦记我,不要因为我分心。
方廷皓好好活着。
方廷皓等我。
方廷皓等我冲破这座牢笼。
同一时间,松柏道馆。
小百草回到宿舍,安静地处理身上的伤。手臂淤青泛红,每动一下都疼,可她一声没吭。
范晓萤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
范晓萤范晓萤:方廷皓也真是够狠的,下手那么重,亏你以前还那么相信他。
小百草擦药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了摇头。
小百草小百草:他不是故意的。
范晓萤范晓萤: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不是故意的?百草,你就是太心软了。
小百草没有多解释。
她不能说。
不能说他一直在留手,不能说他身不由己,不能说他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拼尽全力保护她。
她只能沉默。
长安推门走进来,看了一眼小百草的伤势,神色平静。
长安长安: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
小百草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小百草小百草:教练,他……会不会有事?
长安一眼就明白,她问的是方廷皓。
长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长安长安:馆主多疑,赛后一定会怀疑他。以那个人的手段,方廷皓接下来,会很难熬。
小百草的心猛地一沉。
小百草小百草:我们……不能帮帮他吗?
长安长安:现在不能。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长安长安:你越是靠近,他的处境越危险。你唯一能帮他的,就是好好比赛、好好活着,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小百草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清楚,长安说得对。
可明白是一回事,难受是另一回事。
她知道,此刻的方廷皓,一定比她更痛苦、更煎熬、更身不由己。
小百草(轻声,却异常坚定):
小百草我会好好训练。
小百草我会变强。
小百草等到我足够强的时候,我就可以……带他离开风云。
长安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轻轻点了点头。
长安长安:好。
长安我陪你一起等。
夜色渐深。
一头被软禁,身困牢笼;
一头强忍思念,拼命变强。
两颗心隔着遥远的距离,在同一片夜色里,默默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