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前一夜，整个松柏道馆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

灯火通明的训练场上，弟子们陆续离场休息，为第二天的大战养精蓄锐。只有小百草还留在场地中央，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踢腿、格挡、步伐移动。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浸湿了领口，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倔强而专注。

她没有再去想方廷皓的冷漠，也没有再沉溺于过去的温暖。

这场比赛，她要为松柏而战，为自己而战。

长安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他清楚，明天对阵方廷皓，将会是百草迄今为止最难的一场对局。方廷皓实力本就远超常人，又身处风云道馆的逼迫之下，出手必定不会留情。

就在长安沉吟之际，道馆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一名穿着普通衣物的男子站在门口，神色拘谨，并不像是元武道弟子。

守卫上前阻拦，男子却只是低声开口。

手下男子：我找长安教练，有急事，是方廷皓先生让我来的。

长安眉峰微蹙，缓步走了过去。

长安长安：我是长安。

男子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手下男子：廷皓哥让我转告您，明天比赛，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出手会很重，招式会很狠，不会有任何留手。

长安神色平静，没有意外。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点。

长安长安：我知道了。

男子连忙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手下男子：廷皓哥说，他身不由己，馆主步步紧逼，他没有退路。他求您，一定要看好百草，全程护住她，不要让她硬拼，不要让她冲动，尽可能让她避开所有重击。

长安眼底微微一动。

方廷皓果然还是心软。

嘴上做得再绝情，心底依旧在为百草着想。

长安长安：他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自己来？

男子神色一黯。

手下男子：廷皓哥不能来。他只要一踏进松柏，馆主就会对百草下手。他越在乎，就越不能靠近。他说，只有看上去彻底绝情，才能让她死心，才能让她安全。

长安沉默片刻。

他能理解方廷皓的挣扎，却不认同他的方式。

长安长安：回去告诉他，百草有我。

长安比赛场上，我不会让她受无谓的伤。

长安但她有她的倔强，有她的坚持，谁也不能替她决定退缩。

男子点了点头。

手下男子：廷皓哥还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手下男子：如果场上百草出现危险，不管发生什么，您一定要立刻叫停比赛。哪怕被判负，也一定要带她离开。他……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伤了她。

说完，男子不敢多留，匆匆转身离去。

长安站在原地，望着夜色，神色深沉。

方廷皓这是在提前认罪。

他清楚自己明天会狠到什么地步，狠到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夜风微凉，吹起长安的衣角。

他回头看向训练场上依旧在挥汗的小百草，心底轻轻一叹。

一个在人前极尽冷漠，一个在人后拼命坚强。

一个身困牢笼不敢心软，一个心有执念不肯放弃。

这场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两败俱伤。

小百草终于停下训练，走到场边拿起水杯。

她注意到长安神色凝重，快步走了过去。

小百草小百草：长安教练，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长安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小姑娘，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长安长安：没什么。刚才是风云道馆那边的人，过来确认比赛流程。

他没有把方廷皓托话的事告诉百草。

有些真相，只会让她更加动摇，更加心软，在赛场上反而容易受伤。

小百草微微点头，眼神微微黯淡。

小百草小百草：明天……我就要和方廷皓比赛了。

长安长安：害怕？

小百草轻轻摇头，目光坚定。

小百草小百草：不怕。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和他打一场。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轻易认输。

长安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语气认真。

长安长安：记住，比赛时保护好自己。他的招式又快又狠，不要硬碰硬。一旦觉得不对劲，立刻后退，不要逞强。

小百草有些意外。

往常长安只会强调进攻和坚持，今天却反复叮嘱她自保。

小百草小百草：教练，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输？

长安长安：我不是觉得你会输。

长安我是怕他，对你不留余地。

这句话说得隐晦，小百草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点头。

小百草小百草：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与此同时，风云道馆。

方廷皓站在空旷的训练场内，一遍一遍挥拳、踢腿。

招式凌厉狠绝，力道惊人，每一击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手下站在一旁，不敢靠近。

方才去松柏传话的人回来，一五一十把长安的原话告知。

方廷皓听完，沉默不语，只是出手越发沉重。

方廷皓（心底自语）：

方廷皓长安，拜托你了。

方廷皓一定要护住她。

方廷皓明天在场上，我可能……真的会停不下来。

馆主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他必须赢，必须打得惨烈，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对松柏、对戚百草毫无情分。

否则，死的就会是百草。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多年前一张模糊的合照。

照片里，年少的百草怯生生站在一旁，他笑着站在她身边。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方廷皓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声音低沉沙哑。

方廷皓方廷皓：百草，对不起。

方廷皓明天，我只能做你的仇人。

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而绝望。

他知道，从比赛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和她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暗递叮嘱，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