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浅浅落在松柏宿舍的床沿。
小百草哭到筋疲力尽,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范晓萤轻手轻脚帮她掖好被角,见她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她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里画面纷乱,一幕一幕,全是年少时最温暖的时光。
梦里,还是贤武道馆的旧训练场,阳光明亮,风很软。
方廷皓穿着白色的道服,身姿挺拔,眉眼张扬又温柔,没有冰冷,没有戾气,更没有风云道馆的压抑。
他看见她笨手笨脚练不好踢腿,只是无奈地笑。
方廷皓(梦里,语气轻快):
方廷皓笨死了,这么简单都学不会?
小百草仰着头,有点委屈,却不怕他。
小百草(梦里,小声):
小百草我已经很努力了。
下一秒,方廷皓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腰,帮她调整姿势。
他的手掌很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耐心。
方廷皓:
方廷皓重心稳住,腰不要塌。
方廷皓别怕,有我在,没人敢笑你。
梦里,他会给她带温热的牛奶;
会在她被同门取笑时,淡淡一句“我的人,你们也敢说”;
会在她训练摔倒时,第一时间伸手把她拉起来,眉头皱着,满是心疼。
那时候的廷皓前辈,眼里有光,心里有暖。
是她一回头,就可以安心依靠的人。
画面忽然一转。
狂风骤起,天色阴沉,四周变成风云道馆冰冷的训练场。
方廷皓一身黑衣,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廷皓(梦里,声音冰冷):
方廷皓我跟你,不熟。
方廷皓你是我的敌人。
小百草猛地一颤,在梦里惊慌后退。
小百草:
小百草廷皓前辈,你别这样……我是百草啊……
可梦里的方廷皓只是冷冷转身,再也不看她。
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小百草“不要……”
她在床上轻轻呢喃,眉头皱得更紧,眼角不断有泪水渗出来,打湿枕巾。
睡梦中的她,依旧在难过,在害怕,在舍不得。
同一时刻,风云道馆深处,密室一般的静室。
气氛冷得像冰。
方廷皓笔直站在馆主面前,脊背紧绷,周身气压低沉。
馆主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馆主:
馆主早上在训练场,你演得不错。
方廷皓垂眸,声音平静无波。
方廷皓:
方廷皓我只是按馆主的意思,跟松柏划清界限。
馆主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鹰。
馆主:
馆主划清界限?
馆主你真当我看不见?
馆主你出手的时候,刻意收了力;你看那小丫头的时候,眼底根本藏不住心疼。
方廷皓指尖骤然收紧。
馆主:
#馆主方廷皓,你以为你故意对她狠,我就会信你?
#馆主你以为你把她推开,她就安全了?
方廷皓猛地抬头,眸底掠过一丝慌乱。
方廷皓:
方廷皓我与她已经毫无关系。
馆主:
馆主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馆主她是戚百草,是松柏最看重的人,也是你唯一的软肋。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阴鸷而低沉。
馆主:
馆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警告。
馆主不准再见她,不准念她,不准护她。
馆主世锦赛上,只要碰到松柏,碰到戚百草,你必须下死手,不留任何余地。
方廷皓喉结滚动,心口剧痛。
要他在赛场上对百草下手……比杀了他还难。
方廷皓:
方廷皓馆主,她只是个孩子。
馆主(眼神骤然变冷):
馆主孩子?
馆主当初害你家破人亡、害婷宜卧床不起的人,可没把她当成孩子。
一句话,刺中他最痛的地方。
方廷皓脸色瞬间苍白,无言以对。
馆主:
馆主你记住。
馆主你要是再敢心软、再敢动摇、再敢为了她违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杀意。
馆主:
馆主我会让戚百草,生不如死。
空气死寂。
方廷皓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浑身颤抖。
仇恨、愧疚、无力、恐惧,死死将他缠绕。
他终于缓缓低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方廷皓:
方廷皓……我知道了。
馆主冷冷瞥他一眼,挥了挥手。
馆主:
馆主下去吧。
馆主好好准备世锦赛。
馆主别让我失望。
方廷皓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比谁都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没有回头路。
想要保护戚百草,就必须对她更狠、更绝、更冷漠。
夜晚降临。
小百草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梦里的温暖与冰冷,真实得让她分不清现实。
她抬手一摸脸颊,满是泪水。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微弱。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头,小声喃喃。
小百草:
小百草廷皓前辈,你到底在哪……
小百草你能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而风云道馆的窗边,方廷皓同样一夜无眠。
他望着松柏的方向,眼底一片死寂。
方廷皓(心底无声):
方廷皓百草,别怪我。
方廷皓从今以后,我只能是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