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高一新生报到。
校门口人山人海,蝉声还没褪,热气裹着喧闹,到处是拖箱子的声音、家长的叮嘱、同学间生疏又热闹的招呼。
温柠拿着自己高一分班表,站在人群最边上的公告栏旁。
她生得一张白净软圆的娃娃脸,但她偏偏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着公告栏,像和周围的人隔了一层玻璃。也不主动搭话,不抬头看人,脚步放得很慢,连呼吸都轻。
温柠正在找自己班级分布位置,指尖微微攥着纸角,不说话,也不问人,就自己一点点琢磨。
她琢磨许久,“怎么找不到。”但她内心再无惜,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温柠迈开腿走向另一个公告栏,心想着:终于找到了!
她掏出手机,对着前面的公告栏,抬手对准,轻轻按了一下快门,拍了一张照片。
走到操场时,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茫然的抬起头,左顾右看,反复确认,感觉走错,但又感觉没有走错。
喧闹里,忽然有一阵轻笑声传到温柠耳边。
“哎,程昼你在哪个班?”
程昼嘴角上扬着和他旁的人说:“我在2班诶。”
“好巧我也在。”
温柠听到他们在2班心里欣喜:太好了,只要我偷偷跟着他们就好了。
她小跑跟上他们的脚步,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但又为了不让他们认为她在跟踪他们,就放下步伐,自然地走在他们身后,默默跟随。
一路上温柠都能听到程昼的笑话与笑声。
温柠看着他的背影,瞟见他弯着的嘴角,想:他是怎么做到这么阳光的,应该是很好相处的人吧。
到达教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她观察着四周,发现现在班上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聊天,只有她是自己一个人。
但她并没有多想,只是冷着脸穿过人群。温柠走到教室里角落靠窗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挂在靠椅上,动作很轻。她无聊的托着腮望向窗外,看楼下人来人往的景象发呆,全程没有看班级里的人。
教室里的人慢慢多起来,教室里也慢慢变得闹哄哄的。
班主任重重的拍了一下讲台,使他们安静“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宏,嗯……”王宏看他们还在说悄悄话,顿了顿大声喊道:“我们先调一下位置!”
“啊~”全班人异口同声的唉声。
只有温柠没有说话,因为她根本不在意换不换座位,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王宏没有调走她去其他座位,但她旁边的人被调走了。
喧闹中,温柠听见了身旁拉动椅子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看去,程昼俯下身坐下,抬头时和温柠对上视线,就朝她轻轻的笑了笑。
“ Hello,同学,我叫程昼。”
“嗯,温柠。”
程昼看着温柠的娃娃脸,竟显得乖巧,说话却如此冷,表情也是冷的。
他的嘴角僵了一瞬,但没过几秒又变得自然起来。
温柠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的小动作,而是看着他的笑容,想:跟他做朋友会很开心吧,我应该怎么开口呢?
她正想如何开口时,就听见程昼用着委婉的语气:“我可以和你成朋友吗?”
她听到这句话很开心,她本想激动地说一句“好!”,但说出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嗯。”
“太好了!”程昼开心的说了一句。
下一秒,他手撑在书桌上,手肘弯曲,托着侧脸,笑容慢慢淡去朝她说道:“只是,同桌你这也太高冷了吧。”
温柠缓缓转过头,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轻轻地说:“是吗?我也觉得……”
程昼只听见前面一句,语气肯定:“是的!”顿了顿,又说,“但没事,能跟你做朋友肯定会很有趣的!”淡去的嘴角又提了起来。
“嗯。”
温柠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这是我从初中以来交的第2个朋友,一定要好好看待。
中途,班主任让大家轮流做简单自我介绍。
前面的同学有的结结巴巴,有的活泼开朗,有的唯唯诺诺。
轮到程昼。
他站起身身形清瘦,抬头笑眼清朗,语气从容。
“大家好,我叫程昼,以后请多多指教。”后面还说了几句笑话,惹的班级里充满笑声。
温柠抬起头,静静看着他的侧脸。她垂下眼皮,看见程昼藏在课桌下已被悄悄掐得泛白的手指。
“他是紧张了吗?但看他表情不像啊。”温柠喃喃道。
程昼坐下后,下一个就是温柠。
温柠站起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缓缓吐了口气:“大家好,我叫温柠。”
其他人听到她冷冰冰的介绍,心里都默默抵触,想着不想跟她接触太多。
她坐下来就看见程昼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温柠,你这样会没人和你说话的哟。”
“那能怎么说?”
“没事,你有我这个朋友在,我会教你的。”程昼拍拍胸膛以示保证。
温柠点点头,下定决心会改变自己的语言表达。